當舟山號準備靠港的時候,從港口出來一艘引導船,居然將毛鈺的舟山號當做了大號商船,要求先交納停泊費用。按照舟山號的排水量,應該每日交納20兩白銀。另外船上貨物需要繳稅兩百兩。

當馬光將那當地拿虎的話轉述給毛鈺的時候,毛鈺笑意盈盈地看著馬邦威。

“毛巡海,這是下官的失察!這些人並不是官府的,他們這是私設稅吏……”毛邦偉可是見識過當初那些鄉紳試圖破壞柵欄的下場。

毛鈺擺擺手示意馬邦威不要緊張,對著馬光說道:“先交錢靠港再說。等下帶弟兄們下去好好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舟山號的到來在千帆林立的沈家門漁港還是引起了轟動。這種一看就類似壹號福船的大商船十分罕見。

負責帶人收稅的王剛也是很意外,本來他以為想來問這些人收稅或者說收保護費會有一定的難度。冇想到對方爽快答應了,讓王剛有點後悔是不是要少了。所以等舟山號找到泊位停好,他帶著人又上來了看看能不能再敲詐一些出來。

隻是不等他上前問話,船上就有一隊人下來了。王剛雖然是個地頭蛇,但常年混江湖一看就知道情況不對。這些人一個個腰桿筆挺,最重要的是身後都揹著火銃。一個年輕人犀利的目光在王剛等人身上一掃,就鎖定了王剛,上前幾步抓住脖子將王剛拎起來收到年問道:“這港口誰管事?”

王剛很憤怒,剛想爆粗口卻發現了這群人身後的知縣馬邦威正陪著小心和一位年輕人說話。他雖然不知道這位的身份,但很顯然來頭不小。於是畏畏縮縮地說道:“這裡冇人管事,小的和幾個兄弟平日裡幫著大夥照看一下岸上的物資問出海的漁船瘦一點保管費什麼的。還請大人饒恕小的。”

馬光臉孔一版嗬斥道:“大膽刁民,這舟山島如今是毛巡海的地盤,你們居然敢私自收稅,老實說這些年你們到底收了多少稅?有冇有禍害漁民?”

王剛正欲說話,結果就聽得身後一陣吵鬨,扭頭一看發現幾十號人正拿著這刀槍棍棒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而來。為首的正是盤踞在這沈家門的青幫幫主海上飛。

馬光見到一下子這麼多人按著各種武器前來,於是將王剛一丟,迅速解開身後的火槍對準了海上飛。身後二十幾個毛鈺的親衛也是同樣的動作。

海上飛等人見到這情景停了一會,王剛連忙爬起來快跑幾步來到海上飛身邊對著他耳語了幾句。

海上飛現實有點意外,隨即看了看舟山號,又看了看正信步走下船的毛鈺和馬邦威對著身後的兄弟們說道:“這沈家門是我們兄弟的地盤,不管是知縣來了還是皇上老兒來了都得聽我們的!兄弟們給我上,他們手裡的火槍隻能發一次,而且基本傷不到人的。給我衝上去控製那兩個當官的!”

眾人一聽紛紛嚎叫著衝向馬光等人。馬光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扭頭對身後的人說道:“彆開槍,上刺刀,悠著點,彆往死了捅。農商幾個就行了!”

中護衛咧嘴,顯然冇有將這四十幾號普通人放在眼裡。紛紛從小腿上取下配置的刺刀安裝在火槍上。海上飛等人想著儘快衝到對方跟前,拚著挨一輪火槍也要儘快控製這些人。

噗嗤、噗嗤、噗嗤……此起彼伏的刺刀入肉的聲音讓海上飛瞬間清醒。因為青幫泡在最前麵的兄弟就好像被好浪拍打的沙堆一樣直接躺平了。

“回去叫人!”海上飛也是個狠角色,眼看著一個照麵自己人躺下啦二十多個,絲毫麼有畏懼而是讓手下人回去叫人。

馬光撇撇嘴,將刺刀從對麵那人的大腿上拔出來,然後送一腳。隨後越過此人繼續向前。

噗嗤、噗嗤、噗嗤……海上飛叫人的速度顯然冇有馬光等人刺人的速度快。這些人跟隨毛鈺兩年多,學了不少拚刺刀的技術,也見過血,殺過不少人。所以麵對這些海島上的混混絲毫冇有壓力。眼看著海上飛帶來的人隻是兩個回合就被全部乾翻。

這邊的動靜馬邦威和毛鈺自然注意到了。馬邦威的臉色數變。他心情複雜地看了看這位巡海使大人。雅以前知道毛鈺手下有七百多精兵,而毛文龍有從東江待會來一千多人。這麼多彪悍的精兵在整個浙江甚至江南都是不可低估的力量。

而更讓眾人震驚的是隨著毛鈺的一個動作,舟山號上除了水手意外的兩百多戰兵紛紛從穿上下來。然後在港口列隊,將毛鈺圍在正中央。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今天沈家門來了了不起的大人物!海上飛更是驚慌,他平日裡是仗著沈家門偏遠,定海冇人管,寧波冇人管,浙江更冇人管。於是他帶著手下兄弟兼併了附近幾個幫會才完全控製了沈家門漁港。

眼見著毛鈺安全之後馬光讓船醫組織人手將海上飛等四十人抬到一旁治療。自己則跳上了一個高台對著圍觀的漁夫們喊話:“浙江巡海道毛大人前來巡視,爾等有什麼情況速速報來。冇事的閃到一旁!”

此言一出,嘩啦啦跪了一地,這些除了海上飛等人全是一些淳樸的漁民,平日裡連知縣都冇見過,更不知道巡海道的大人是個什麼官。不過能有這麼多威猛的隨從肯定小不了就是。跪下乖乖磕頭肯定冇錯。

毛鈺冇興趣應付這樣的場麵於是拱了拱手馬邦威出麵安撫漁民,他則讓手下人派出幾十個分散到漁民中去瞭解情況。

大約一個時辰後海上飛等一百多個沈家門漁港的實際控製著齊刷刷地跪在毛鈺跟前。那些不小心被護衛傷重了的就隻能躺著了。在他們的旁邊是五十多漁民代表。馬邦威穿梭於人群中的開始了彆開生麵的公審大會。

儘管毛鈺是後世人呢,但這樣的場麵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他終於明白了國家為什麼要打擊車匪路霸了。這些看起來兵部特彆的混混在這沈家門就一霸。欺行霸市還說保護費和停靠費。漁民們等於是被一再盤剝。

馬邦威公審的結果無非是將海上飛等十幾名骨乾送去定海大牢。剩下的三十多名次要成員被安排送往邳山島改造。剩下的普通成員被一通訓斥之後允許他們繼續留在沈家門漁港討生活。

毛鈺以浙江荀海刀副使的身份組織漁民成立互助會。同時宣佈由巡海道衙門收繳每船每年五兩白銀的稅收。這五兩銀子包括漁船出海所的的稅也包括遭遇海盜等額外保險。但是毛鈺同時規定今後六七兩個月為休漁期不允許漁船出海。違反禁令者將會被驅逐出浙江海域!

當這麼漁民聽說遭遇海盜隻要給巡海道衙門提供線索就可以得到補償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這十兩銀子花的值。隻是對於六七月禁漁令,隻有那些有經驗的漁民很快就明白了毛鈺的苦心。這是擔心他們的船小在海上遭遇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