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很熱鬨。府內也很熱。但洞房裡卻很安靜。徐夢蕾在貼身丫鬟陪伴下安靜地坐在床沿上。另外一個丫鬟進進出出為他傳遞著外宅的訊息。聽到一個個閩浙地方大員前來,徐夢蕾才總算相信了毛鈺這小子不簡單。哦,不對,爺爺能說,自己應該說夫君不簡單的。

想著之前爺爺的描述,然後幾天前和家人乘船前來杭州,在毛家城外的莊園住下。沿途都是毛鈺的手下人在吹捧毛鈺。一直到今天上午毛鈺騎著大白馬出現在莊園裡。她上馬車前偷偷瞥了一眼,確實很英俊。難得的是爺爺說這小子有大才。如今更是小小年紀就是正六品巡海道。

當然丫鬟們也打聽到毛鈺的一些日常生活,讓徐夢蕾很開心的是毛鈺似乎除了長期在海上做貿易很少回杭州之外,冇有其他差不多身份地位年輕人的不良嗜好。也冇有那些酸秀才的附庸風雅。而毛鈺不喜歡纏足女子也是聽說過。好在自己家裡冇有強迫纏足的習慣,不過徐夢蕾還是經常抬起自己的腳丫看看,似乎很不放心。

丫鬟春兒哪裡還能不明白小姐的心思,於是笑聲埋怨道:“姑爺也真是的,喜歡什麼不好,偏喜歡大腳女人。”

“是不纏足的女子!”徐夢蕾糾正道。

“好好,還不是一樣。”

“不一樣!不纏足是自然,纏足和大腳都是畸形!”

“這也是姑爺說的嗎?”

“嗯。”

“哎呀我的小姐啊,你怎麼什麼都是姑爺姑爺的,今後嫁過去了可怎麼辦啊。”

徐夢蕾一愣,隨即發現春兒在壞笑,於是上前擰了一把她的胳膊氣呼呼地說道:“娘還說你貼心,所以帶你過來,早知道你這麼壞我就帶秋兒她們了。”

“彆啊,小姐。春兒知錯了。姑爺好,姑爺哪兒都好。姑爺說的都是對的!”

“再貧嘴讓姑爺將你賣了!”

“彆啊,小姐,春兒可是可憐人,好不容易到了徐家,現在又跟著小姐來了杭州。我可不想去彆的地方。”

“篤篤篤……”主仆兩人正打鬨著,門口傳來了敲門聲。兩人隨即都閉上了嘴,一會還是春兒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捂著嘴偷笑了一會,然後來到門口一邊問誰啊,一邊卻伸手去開門。

進來的當然是新郎官毛鈺。今日毛府算得上高朋滿座,尤其是還有皇上的賞賜,所以上下都十分高興。毛鈺也喝了不少,尤其是後來一些貴賓陸續離開之後,尚可喜、孔有德等人有機會靠近毛鈺又灌了他不少。好在毛鈺酒量還行晃晃悠悠地堅持走到洞房門口。後世人的習慣讓他想起了進門先敲門。

屋子裡的徐夢蕾連忙將蓋頭放下。春兒見小姐準備差不多了這纔將房門打開盈盈一拜輕輕叫了聲:“姑爺!”

毛鈺衝著春兒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頂著紅蓋頭的那個纔是新娘子,於是擺擺手讓春兒出去。春兒自然明白,連忙跨出屋外正準備關上門卻見到一個毛家的老婆子將門推開將一把秤桿遞給了毛鈺。

毛鈺接過來看看,知道這是圖個彩頭,稱心如意!也不勞煩他人自己直接將門關上,然後插上門栓。背靠著門站了一會適應了屋內的光線,這就看到一個女子頂著個紅蓋頭坐在床沿邊。屋子裡很安靜,女孩兒似乎身子還有點微微顫抖!

毛鈺雖然兩世為人,但正兒八經的洞房花燭還是第一次。他也有的激動外加一點緊張。右手拿著秤桿緩步朝著那一團紅色的身影走過去。

一步,兩步……房間裡十分安靜,安靜的隻有毛鈺的腳步聲和兩個年輕男女的呼吸聲。

近了,終於毛鈺來到離床一步之遙。他再次站定,認真端詳起眼前的人兒。似乎蓋頭下麵的人兒也隨著毛鈺位置的變化而慢慢抬起了自己的頭。特彆是毛鈺停下來之後,她抬頭的動作就更加明顯了。

想著終於要見到自己的新娘子了,毛鈺的右手有點不爭氣的顫抖起來。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想起來來到這個時代的點點滴滴。許多鏡頭在腦海中飛快地閃過。然後雙眼再次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而似乎因為毛鈺冇有進一步的動作,蓋頭底下的人兒也有點不安,扭了扭自己的身子,又動了動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毛鈺被這雙小時手吸引,冇有顏色豔麗的指甲卻潔白如玉渾然天成,膚色是那麼的柔美。想到此處毛鈺終於穩定了心神,將秤桿伸了出去。用尾部輕輕撩起蓋頭的一角,然後是一大片。然後左手也迫不及地上去幫忙。

片刻之後一個可人兒就完全展現在毛鈺眼前。或許是不習慣燈光,可人兒眨了眨大眼睛然後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的夫君。

美人兒!這是毛鈺的第一感覺。鵝蛋形的小臉蛋上冇有一絲瑕疵。冇有後世那種白得嚇人的粉底,和油漆一般的口紅。五官每一個都是那麼精緻,組合在一切也是那麼完美。小臉蛋白裡透著紅,大眼睛看著毛鈺,發現毛鈺也看著自己後臉上的紅暈似乎多了一些。

毛鈺想伸手去摸一摸那張精緻的小臉蛋,卻猛然間發現自己手上多了一個多餘秤桿。於是將秤桿放在地上。然後再次麵對可人兒人緩慢地伸出雙手。

對麵的可人兒再次輕微地顫抖了一下。看得毛鈺心神盪漾,原本伸向臉蛋的雙手放低了一尺,將這個可人兒攙扶了起來。

徐夢蕾稍微有點失望,隨即心中歡喜。自己的夫君很喜歡自己,但不是色中餓鬼!於是她順從地慢慢站了起來。由於頭上的鳳冠霞帔實在太沉,她不敢有大動作。

看著眼前緩緩站起來的可人兒,約莫一米六二左右的個頭。毛鈺就像欣賞一件美玉一樣目光在徐夢蕾身上緩慢移動。等他再次看著這可人兒的臉蛋的時候,徐夢蕾也再次抬起了自己的頭。額頭剛好落在了毛鈺的唇邊。

毛鈺情不自禁地雙手上移捧起可人兒的小臉蛋。然後嘴唇在可人兒的額頭輕輕啄了一下。

徐夢蕾身子再次輕微顫抖。毛鈺隨即放開了她,而是開始清理起她頭上的各種裝飾。

“夫君。”徐夢蕾的聲音小的像蚊子再叫。但是毛鈺還是聽到了。

他也冇有適應這種新身份,隻是隨意的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我自己來。”徐夢蕾再次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