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三年七月十二日,泉州港。福建巡撫南居易在巡海道使蔡確的陪同下檢閱泉州城防。進入七月以來大海盜鄭一官和劉香先後作亂。如今福建總兵已經親臨金門前線。年過花甲的巡撫南居易擔心劉香從陸地攻擊泉州所以日日巡查城防。泉州港作為泉州防備的門戶是南居易每日必到的地方。今日剛剛進入港口就有人尖叫著奔向他,一邊跑嘴裡還焦急的叫喊:“軍門,船,好多船,從北麵來了好多大船,是衝我們泉州港來的!”

南居易有些不高興,這位千總是負責泉州防備的,如今見到他如此慌張,南居易覺得如果鄭一官真的攻占金門來到泉州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守得住泉州港?他開始為前往金門島的俞谘皋擔心了。

一旁的巡海使蔡確看到巡撫大人不高興,剛想訓斥那報信的千戶幾句,結果抬眼一看港口卻是不說話了。南居易覺得奇怪就看向了蔡確,卻見這位能說會道的巡海使臉色蒼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港東北方向。顯然也是被即將到來的船隊嚇壞了。

南居易目光隨著蔡確手指所向的方向看過去,結果也是心頭一驚!東北方向正有一支大約六七十艘大小船隻的船隊朝著泉州港而來。

走在最前麵的大船居然有三十多艘!比福建水師所有的船都要大。南居易雖然是文官,但對於對於福建水師和海盜們的船隻還是有一定的瞭解的。

牧犬福建水師俞谘皋的期間是一艘二號福船。福建水師連同許心素、楊六擁有的二號福船也不超過十艘。

現在這支船隊的福船數量居然達到了三十多。顯然不是福建水師的船隊。而且也不是福建水師能夠力敵的!

“軍門,來者不善。要不下官先護送你前往泉州城內。”蔡確看到巡撫大人臉色也不好看,於是靈機一動對著南居易說道。

先前那報信的千總聽聞此言也是眼睛一亮殷切地等待著巡撫大人發話,因為那樣他就可以離開港口回到泉州城內。一來相對安全,二來還有保護巡撫大人的功勞真是劃算。

隻是這位巡撫大人在短暫的臉色變化之後在原地站定然後搶過千總手中的千裡眼對著海麵上仔細觀察。片刻之後他笑著對蔡確笑道:“蔡巡海,你對你的那位浙江同道瞭解多少?”

蔡確正在準備等到南居易的明確答覆然後下令身旁的千總護送自己和巡撫大人回城。突然被這麼一問有點煩銀不過來,不過到底也是官場老油條隨即不確定地問道:“軍門,你是說來的是毛鈺?他……他那裡弄來這麼多的大船?”

南居易將千裡眼遞給他說道:“你自己看。”

蔡確連忙接過千裡眼學者南居易的樣子在海麵上搜尋,然後他就看到了許多船桅杆頂部掛著的毛字大旗,雖然還有幾麵是楊字大旗。但是從最前麵的戰艦來看,蔡確也聽聞過毛鈺手裡有西洋人的戰艦,同時還懸掛毛字大旗的是毛鈺的可能性比較大。

蔡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再次舉起千裡眼,良久才南安地道:“毛家好大的手筆。毛巡海也夠威風的了。”

那千總見到兩位大人冇打算走居然還聊起了天,似乎內容還與千裡眼中看到的有關。後知後覺的他也終於意識到來的可能不是敵人。於是心中一喜也打消了馬上架起巡撫大人往泉州城裡跑的念頭。

南居易整理了一下自己花白的鬍鬚說道:“毛振南生了個還兒子啊。浙江有這樣的巡海道,難怪倭寇望風而逃。”

蔡確自覺有點羞愧,同樣是巡海使,自己一心想著帶巡撫大人進去泉州城躲一躲,人家千裡迢迢開著幾十艘大船來支援,人和人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南居易似乎根本不在意蔡確的尷尬繼續說道:“若我福建有如此船隊豈能容鄭一官等人放肆。哎,奈何朝廷國庫空虛啊,等毛鈺這小子到了老夫要好好問問他是怎麼搞這麼大排場的。要是能夠留在福建就更好了。”

毛鈺當然不知道自己被南居易惦記了,既然選擇了支援福建水師,那泉州港就是船隊的最後一個補給港口了。再往南就是金門島和廈門港了。毛鈺樂意想象五六百艘大小船隻在狹長的海域裡纏鬥是怎麼樣一副熱鬨場景。

船隊剛剛接近泉州港十裡之外就有兩艘福建水師的海船前來,確認毛鈺的身份之後就引導著船隊金剛,同時通知毛鈺,巡撫大人就在港口等他。

毛自然不敢怠慢調整船隊,自己率先靠港然後在人的引導下去見南居易。

“毛巡海,這次你一共帶來多少船,多少人?”南居易牽掛著前方的戰事也不跟毛鈺客氣不等毛鈺坐下就開口問道。

“稟告軍門,大小船不到七十艘,戰兵一萬左右。前幾日剛在南日島打了一仗,缺員嚴重啊。”毛鈺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慶幸,如果不打南日島自然人更多一些,但是就冇有這麼多大船也無法全力出擊,要知道諸彩佬可能不會動福建水師,但是先滅了洞頭島,再去偷襲舟山,然後南下坐山觀虎鬥。毛鈺想想就得害怕!隻是自己爭分奪秒搶時間,冇想到鄭一官比自己動作還要快。或許鄭彩在杭州得到毛鈺的答覆之後整個北港就開始總動員了。

“那老夫從泉州抽點三千人隨你上船。”南居易聽聞毛鈺剛打過南日島也不問戰果就直接準備給補充人員。

蔡確在一旁急眼了:“軍門,萬萬不可啊,泉州城內連同這港口也不過守兵五千,你這要是抽調這麼多人前往,那泉州城就空了啊。下官可是聽說劉香有兩萬人正一路攻城略地已經到了廈門附近。若是廈門失守,他們從海上一日即可抵達泉州。”

“毛巡海來了,那劉香自然也就不敢上岸了,這泉州城高牆厚要那麼多人乾什麼?再說老夫抽調的隻是撫兵營外加一千輔兵如何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