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合流的北港船隊集體轉向,像潮水一樣接踵而來,許心素的壓力可想而知。

其實戰場上的各方對於毛鈺和鄭一官的行動都非常關注,尤其是兩人的旗艦,不但船體特殊所在的位置也十分特殊。大家在感歎毛鈺蠻橫和勇敢無畏的同時更加覺得鄭一官的老辣和執著。北港上下都知道鄭一官滅許心素之心。現在看到鄭一官寧願北港船隊被毛鈺衝散也要強行包圍許心素!許心素也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在毛鈺未抵達戰場之前他就做好了全軍被消滅的心裡準備,但是當毛鈺蠻橫地插入到福建水師的中軍的時候他心中有燃起了一絲希望。他希望北港畏懼毛鈺不願意與他同歸於儘。一開始他也看到了兩個戰艦縱隊的犀利以及毛鈺船陣的戰法的新穎。他在心中發誓今日如果能夠逃出生天今後一歸定要緊緊抱住毛鈺這條粗腿。哪怕是讓他直接歸附到舟山也願意。

但是北港的船實在太多,得到的命令也堅決而簡單。在許心素髮現戰場情況不對的時候就調轉船頭朝著楊六所在的方向疾馳。有中軍柳林和前侯軍周守成的幫忙阻擋,北港的大部分船隊需要從南麵繞一個小圈才能直麵許心素。隻有一開始與他交戰的北港船隻追著他不放。看到北港船隊洪水一樣衝過去,已經頂在毛鈺身後的柳林放慢了步伐逐漸與周守成彙合以抵擋北港的洪流。這樣就給許心素逃離提供了有利條件。

雙方的目標都十分明確,所以柳林和周守成看似在戰場中卻冇有人管他們,反而是她們前麵的毛鈺衝出北港船之後開始重新佈置,而他們後方也就是靠近金門島的一方喊殺聲震天響。最尷尬的就是楊六,實力最弱的他居然同時被隊友和敵人忽略了。

許心素也不虧是老江湖,加上常年在金門附近駐紮,對著一海域的水文情況十分瞭解,加上求生**強烈,所以他還是在鄭一官的期間追上他之前脫離了戰場,不過等他會哦頭一看發現跟著他寵出來的隻有區區四艘海滄船。而鄭一官之所以還冇有追上他是因為毛鈺的船隊完成調整之後開始壓向東麵與柳林、周守成的船隊很快連成一線對北港船隻形成了一道新的阻隔。此時的楊六已經到了周守成的身後。如果北港的船隊被許心素帶出去太遠就會有被攔腰截斷的危險。一旦被截斷,船陣變得單薄,毛鈺必定會再次橫推。

看到戰場上的變化,站在船樓上的鄭一官右手狠狠滴砸在護欄上,碎木屑刺破了他的手他都全然不知。與毛鈺的一對一他北港吃了虧,其實追擊許心素的船也是吃客虧的,因為一個是在追殺一個是在逃命,追殺一方因為數量眾多都希望同伴出力氣,逃命的乙方則個個下狠手。所以戰場上那些越過柳林和楊六等人船隊的北港船隻其實戰鬥力也損失得差不多了。

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楊六和周守成幾乎同時間調整船隊變成了北上。柳林則密切注視著北港和毛鈺的動靜。毛鈺此時的兩個戰艦縱隊已經在柳林前方集結,而毛鈺的旗艦則護衛者俞谘皋來到了柳林的西麵。

於是戰場上就出現了十分詭異的一幕,各方數百艘大小船隻不斷地調整位置,隨著損失嚴重的船隻不斷地退後,雙方中間竟然出現了幾裡的空當。雙方從交戰之處的南北對峙變成了東西對峙。大家都紅著眼看著對方。

周守成和楊六是警惕鄭一官下一個對他們下手。柳林則提心吊膽地生怕毛鈺再次包裹著俞谘皋的旗艦衝向北港那邊。當然他也是要感謝毛鈺的,毛鈺的出現幫他承擔了北港大部分火力。

北港一方高層個個都是氣急敗壞地瞪著毛鈺的旗艦,如果不是毛鈺所在的方陣近戰能力太強他們早就衝過去了。現在毛鈺旗艦的前方兩個戰艦縱隊正緩慢移動虎視眈眈,一旦得到命令就會開始和剛纔一樣的穿*插和切割。

鄭一官更是仰天長歎:“毛鈺不滅,泉州難平啊!”隻是他也隻能歎氣而已,因為要想滅掉毛鈺就必須秒掉那十七艘戰艦。當然如果他知道這其中至少有七艘戰艦和五艘商船是毛鈺臨時借來的一定會氣得吐血。

其實鄭一官還冇有真正見識到毛鈺船隊的近戰能力,尤其是兩艘運兵船,看起來隻是比普通福船大一點,但是上麵的火力配置就算是同樣的四艘北港福船包圍也占不到便宜。

而那些變態的海滄船上居然很多安裝了六門火炮。這哪裡還是海商貿的,純粹就是戰船標配了啊。

剛剛從前方退下來的鄭芝虎說道:“大哥,如果我們在這裡跟毛鈺火拚,雖然最後我們還是會贏,但很有可能會便宜了劉香與荷蘭人。”

鄭彩連忙出聲附和:“南澳島那群混蛋怎麼就讓毛鈺全須全尾地衝了過來,他們拿不下廈門也就算了,難道一百五十艘船兩萬多人阻擋毛鈺一兩日都做不到嗎?我看他們是故意撤退在某處坐山觀虎鬥呢。”

鄭一官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和侄子,心中冇來由地打了個寒蟬,難道毛鈺是分兵了?如果麵對劉香還能分兵,那他到底有多少船。麵對攻陷金門和泉州的誘惑,就算劉香再不講義氣絕不可能中途撤退的。畢竟他與毛鈺的仇怨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那麼還有一種可能,昨晚毛鈺擊潰了劉香!想到這裡鄭一官就更加不淡定了,他開始在腦海裡回放毛鈺船隊出現在戰場上的情景,先是毫不畏懼地從中心啊切入戰場,然後迅速地包裹俞谘皋的中軍和旗艦,隨後就擺出了進攻陣。雖然在與毛鈺的第一次正麵衝突中損失並不大,隻是船陣被衝散,士氣受到了打擊,這也不排除毛鈺是想講和纔沒有下死手。如果按照毛鈺船隊半天擊潰劉香的戰績來看,先前他的中軍被切割之後遭遇平推船隻的數量和戰力肯定比不上劉香的船隊。

鄭一官在猶豫,毛鈺也在盤算,他在想如果鄭一官執意強攻他是不是就此帶著俞谘皋回泉州,自己的這些人船打不過北港守住泉州是冇問題的。當然如果有機會進一步削弱北港,毛鈺是絕對不會錯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