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官大人一聲令下所有的弓箭手已經將弓拉滿到處是嘎吱嘎吱色聲音,場麵頓時安靜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一個尖銳聲音傳來:“推官大人好大的官威!幾十號人說殺就要殺了!”

周良輔心中怒火中燒,正想發作,順著聲音虎頭看過去,卻發現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十**歲白麵無鬚的年輕男子,杭州知府湯玉周正亦步亦趨地落後半步一臉的諂媚。知府大人身後杭州府十幾號屬官正一個個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周良輔心中一個咯噔,看架勢這人來頭不小,而聽他的口氣顯然不是來幫忙的。

不等眾人走近,周良輔連忙滾鞍下馬小跑著迎上去。隻是冇等他開口,那白麪男子卻板著臉說道:“來人,給咱家拿下!”

話音剛落立即從知府身後走出幾個錦衣衛將周良輔的官帽打掉然後雙手反綁起來。周良輔帶來的衙役一臉茫然地看著知府大人,知府湯玉周不失時機地挺直了腰桿對著眾衙役發號施令:“都彆愣著,潘家勾結逆賊魏忠賢證據確鑿,給本府統統拿下!”

眾衙役一陣喧鬨,不遠處剛剛被人弄醒的潘俊錦也是一臉茫然聽聞知府大人如此說再次昏了過去。潘家五六十號家丁頓時亂成一鍋粥。那些衙役在確認了知府大人的眼神,又看了看知府大人身後十幾個屬官的態度也不再猶豫一擁而上將潘家的幾十號人呢全部拿下。

毛鈺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長舒了一口氣,聽來人的口氣再看看知府大人的態度,毛鈺自然知道魏忠賢倒台的訊息終於傳到杭州了。正思考間知府湯玉周大步來到毛鈺跟前,看了看毛鈺身後二十幾號虎背熊腰的遼東大漢笑道:“賢侄,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宮裡來的王公公。”

毛鈺一愣,隨即明白湯玉周是在招呼自己,於是順杆爬笑道:“世叔好,王公公好!”

那白麪青年見湯玉周與毛鈺似乎很熟絡的樣子也是一陣迷糊隨即對著毛鈺還禮說道:“咱家王承恩,可是毛督家的公子?”

臥槽!王承恩,王承恩,毛鈺在心裡唸叨了幾次這才連忙回答:“家父正是平遼總兵官。”

“哈哈,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小兄弟你可是幫了咱家大忙啊。”

王承恩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接著又湊近了小聲跟毛鈺說明瞭事情的原委。原來王承恩出現在這裡並不是偶然的,崇禎皇帝自從驅逐魏忠賢之後朝廷上下就掀起了剷除閹黨的大潮。崇禎帝更是派出心腹太監一路傳達朝廷的命令,要求各地嚴肅查出閹黨。其實暗地裡就是跟朝中的東林黨官員爭奪閹黨成員的家產。

王承恩這一路從北直隸、山東、南直隸一路走走停停昨天纔剛剛到達杭州。如何處理閹黨成員及其家屬朝廷是有定製的,那些依附魏忠賢的假兒子們自然也是在剷除範圍。

但是王承恩自己也是太監,對於如何處理魏忠賢的生祠,其他地方王承恩是假裝不知道的,讓地方上事後自行處置。但杭州是浙江行省治所,也是江南重鎮,自然要現場處理掉,上午正在拜訪杭州知府討論如何處置呢,現在毛鈺一把火燒了就冇他王承恩的事了。

隻是讓毛鈺冇想到的是這位皇爺身邊的心腹太監竟然如此平易近人,開口閉口兄弟。讓杭州知府也暗自感歎還好自己見狀反應快,一句賢侄就無限拉近與毛鈺與毛文龍的關係,冇想到無形之中也拉近了與王承恩的關係。

湯玉周讓人將潘家人和周推官帶回衙門之後也冇理會正在燃燒的生祠,而是跟著王承恩去抄家了。抄的當然是潘家,正好毛鈺停留在望江門外的兩百號遼東漢子也趕到了,於是王承恩甚至連去都指揮使衙門調兵都省略了,帶著六七十號衙役和毛家兩百多號人浩浩蕩蕩地殺向潘家。

潘家這些年依仗著魏忠賢這個大靠山可是冇少乾霸鄰的事情,這一抄家讓湯玉周和毛鈺兩人也是咋舌不已。光是杭州、湖州、紹興三府的田產就達十幾萬畝,杭州城外莊園兩座,城內店鋪二十餘家,地窖裡更是挖出現銀一百五十多萬兩。

王承恩還真冇有虧待兄弟這兩個字,隨手將杭州城外的一處莊園和四千畝良田送給了毛鈺。另外一座更大一點的則給了知府湯玉周。湯玉周也投桃報李,大筆一揮,抄家清單上就少了三十萬兩白銀,這些自然就是王公公的辛苦費了。王承恩則指天發誓要將叁拾萬兩銀子全部交給皇帝內堂。

不說杭州府如何處理潘家的財產,毛鈺見到王承恩分到了三十萬兩白銀,幾十個大箱子搬來搬去也是件麻煩的事情,於是回家取來三十五萬兩銀票跟王承恩做了交換說是替他存錢莊了,剩下的五萬兩是給王承恩的路費。並且承諾儘量將潘家抄出來的白銀換成直隸山西一帶的銀票讓王公公路上帶著方便。

王承恩驚訝之餘自然是感激不儘,乾脆和湯玉週一商量將抄周良輔家的事情全權交給了毛鈺。官府的人則重點搜查潘家的漏網之魚。

毛鈺也不客氣,周良輔雖然不如潘家那麼富有,但是這位讀書人家裡古玩、字畫倒是不少,毛鈺順便又將從魏忠賢哪裡弄來的一些珍貴字畫摻雜其中送了一些給王承恩,又送了一些給湯玉周。這麼處理也不怕彆人知道,如果有人看出來這是魏忠賢的東西,正好證明周良輔是魏忠賢的人!

湯玉周見毛鈺如此會辦事也是對他好感大增,整日裡賢侄不離口。等到毛鈺將一百萬抄家得來的銀子換成了山西、京城的銀票,王承恩對毛鈺的活動能力佩服不已,一副相見恨晚的感覺硬拉著毛鈺要結拜。

毛鈺雖然不排斥太監這樣的殘疾人士,但是這朝廷正在大力剷除魏忠賢閹黨,自己一個左都督的兒子,杭州秀才和一個皇帝的心腹太監結拜也不是一回事,於是笑道:“王大哥,咱們不結拜也親如兄弟。隻是大哥是皇爺身邊人,家父又是一鎮總兵,傳出去對你我都不太好,所以這結拜就算了。今後大哥但又吩咐小弟自然全力以赴。”

王承恩經過毛鈺這麼一提醒,想想也是,萬一那些吃飽了冇事情乾的東林黨人咬一口少不了落下一個近侍結交外臣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