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整理一下思路,組織了一下語言,朝著屋內做主的女子說道:“夫人,你還是要有思想準備,要說毛少爺這傷其實也不難,難就難在他頭部著地,一時半會恐怕醒不來,就算是偶爾醒來怕是也會再次昏迷過去。”

許三多的名聲張氏顯然是聽說過的,見到他如今吞吞吐吐,又想到此前自家兒子明明醒過來了,如今又昏迷了,還認定了許三多準備坐地起價,於是說道“許郎中,鈺兒雖然不是我親生,但他是夫君唯一的子嗣,所以隻要有一絲希望還請許郎中儘管用藥,診費自然也不會少了您的。”

“夫言重了,懸壺濟世乃吾輩本分,隻要毛家少爺身體允許,老夫一定會儘力的。診費我可以分文不取,隻是這藥材方麵開銷老夫也做不了那些藥鋪的主,所以……”

張氏聞言心頭一沉眼巴巴地看著許三多問道:“大概需要多少銀子?”

許三多避開女子的眼神沉思了一下說道:“這個不好說,像這樣的病快的一兩個月就能醒來並且很快好轉,慢的可能就要三五年,甚至一輩子醒不過來。不過夫人請放心,有老夫在保證毛家少爺的身體不會垮下去,剩下的就需要看天命了。不過這湯藥費每一日怕是少不了一兩百!”

聞言張氏沉默了一會隨後說道:“許郎中您暫且按照您的辦法來,莫要讓鈺兒虧了身子纔好。”

“好的!”許三多長舒了一口氣快步走了出去,他實在不願意在這屋子裡多呆下去了,遇到這種外傷,治療好外傷,人醒不過就隻能靠養,湯藥其實是冇什麼用的,現在他如此對張氏說良心還是有點點不安。

躺在床上的毛鈺其實能夠聽到他們的對話,而且從雙方的語氣裡,他能感受得到這張氏是準備死馬當活馬醫,哪怕是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的。那郎中則是準備惡狠狠滴敲一筆,他雖然還冇完全適應這個時代,但也知道一兩百兩白銀是什麼概念,就算和諧年代一些稀奇古怪的惡性病用漂亮國最好的藥物也不過就是這樣的醫藥費。更何況他現在是被人診斷為植物人,換了和諧年代也就是普通的生理鹽水加一點營養液,頂多再偶爾吸點氧氣,換算一下一天兩三百文就夠了。換了普通家庭如果不是自己穿越過來,前任不是植物人就是死人,根本用不上郎中的。就在毛鈺想馬上爬起來揍人的時候,就聽得張氏又開始安排了讓小蝶去叫來府裡的管家,盤算了一下家底,又讓人去毛家在城裡的店鋪國昌隆將大掌櫃謝宏請了來。

張氏先問管家毛安:“家裡還有存銀多少?”

毛安是毛文龍當年在遼東的親兵。因為在一次戰鬥中受了傷加上年紀大了就被毛文龍安排回了杭州。他見到主母如此問就知道少爺的病可能不太好還要繼續花大錢於是毫不猶豫地會回答:“目前現銀有三百餘,錢莊那邊還有存銀兩千多,另外國昌隆那邊也快將這個月的利潤送過來了。”

張氏歎了一口氣,原本毛家連同丫鬟、仆人在內也不過三十來口,家裡有這麼多現銀,錢莊裡還有存款,再加上有一個專營東北人蔘、皮貨的國昌隆日子也算是過得不錯,但是先前聽許郎中說毛鈺一日的湯藥費就要一兩百兩銀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毛鈺能夠痊癒。

很快國昌隆的大掌櫃謝宏也接到訊息趕了回來,三人在客廳坐下,商量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奈何毛家安靜,躺在床上的毛鈺還是基本上都聽到了。

謝宏正一臉為難地朝著張氏彙報:“夫人,不是老朽不努力。最近佛郎機那邊來了不少好東西,加上天氣還算暖和所以無論是人蔘還是皮貨銷路都不太好,而且可能是飽和了的緣故這半年來單價越來越低。這個月怕是利潤起碼要減半。”

聞言毛安有點不悅於是說道:“謝掌櫃,當初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說姥爺送來的都是好貨,無論是人蔘還是皮貨都是獨此一家,這才過了多久就不值錢了。而且如今少爺治病正需要錢,就指望著國昌隆,你卻在這裡說生意不好做,利潤要減半。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謝宏瞥了一眼毛安,很是不屑,不過他冇有跟毛安對話而是轉向張氏拱了拱手說道:“夫人,不是老朽危言聳聽,如今跑海的人越來越多,很多從日本、朝*鮮回來的人大多會帶上一些人蔘、皮貨,老朽擔心等到了冬天大量的跑海的人回來這價格還要不斷往下跌。”

張氏不懂經商,謝宏說什麼她隻能是什麼,而且她讓謝宏來的重點可不是商量如何提高銷售價格,想起自己的目的於是問道:“謝掌櫃,若是將店鋪裡的貨物全部一次請出去大概能收回來多少?”

謝宏一陣狂喜,終於來了,不過隨即他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感覺一臉苦逼地說道:“如果不著急的話老朽可以慢慢聯絡,杭州這麼大如果五六折處理總會有人有興趣。”

毛安再次冇忍住嗬道:“你這不是廢話啊,少爺還躺在床上等著銀子買湯藥呢,你說急不急。再說五折的話滿大街是人要,還要你操什麼心?”

這次謝宏冇有迴避話題,接著毛安的說道:“這老朽也知道,不過夫人,毛管家,你們也想想,這麼急就不是變賣而是相當於典當了,而且杭州大部分有頭臉的人都知道國昌隆隔一段時間就會大量補貨。人家這邊剛接了盤子,那邊咱們又開新店,這價格怎麼可能起得來,如果急於脫手不如做典賣。”

毛安一聽急眼了,這孫子說典賣還真準典賣了,要知道再好的東西到了典當行裡也就是一兩折的價格了,而且謝宏說得好聽是典賣,這銀子要是拿來做生意還能賺回來,給少爺買了湯藥自然回不來,如果自家老爺不及時送銀子回來自然典變成了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