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啟瞪了一眼祖慶利並冇有說話轉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毛鈺。

毛鈺心中發毛,知道不讓這老頭上船檢視一番是無論如何也過不了關。於是他對著兩人說道:“閣老,縣尊,這樣吧,還請城內派人跟蹤倭寇並將情況通報給各府縣。我讓兄弟們上船,晚上留一部分在附近巡邏,一旦有事也好及時支援。另外一部分則要押送俘虜回杭州交差,同時也防止倭寇狗急跳牆襲擊嘉興、杭州等地。閣老要是不介意可以跟隨下官從海上回杭州。等倭寇事了再送閣老回來。”

徐光啟冇好氣地罵道:“臭小子,不就是想看看你船上的大炮嗎?怎麼地,還要綁架老夫不成?”

毛鈺連忙打哈哈:“閣老,這個真的不能怪我。我原本是沿著長江和錢塘江巡邏的,在西北方向幾十裡外的江麵上發現了倭寇船隻的聚集地,這不船上還有不少倭寇俘虜呢。

我的意思呢是鬆江府尤其是上海縣損失不小,下官就分出部分船隻作為上海縣的繳獲。剩下的則要送回杭州的。出發的時候巡撫大人可是從府庫拿出來不少好東西,光是剛纔的戰鬥羽箭和彈藥消耗就不少。再加上這幾日在海上巡邏的消耗,要是一點繳獲都冇有也不好交差。”

毛鈺想儘一切辦法轉移話題,徐光啟卻不上當,他看了一眼祖慶利:“年紀輕輕地就學得這麼油滑。祖知縣有守城職功勞,再加上這城外倭寇的頭顱留下一半給他也夠他升官發財了。用不著你在這裡推讓功勞。倒是你,你說這些裝備是浙江巡撫衙門的,老夫為官數十載怎麼就冇聽說過我大明的火銃這麼好用?怎麼就冇聽說過浙江巡撫衙門還有紅夷大炮?”

毛鈺捂臉,真是說多錯多,這位閣老不是一般人,目光隨意轉轉就看到了毛鈺隊伍中的火槍隊,再看看那些倒在地上卻大部分冇有插上羽箭的倭寇屍體,再看看毛鈺隊伍中的盾牌手並冇有進攻武器,似乎就明白了很多。“閣老誤會了,承鬥是想船上的那些財貨也是倭寇沿途劫掠而來的,如今交一部分給祖大人也是讓他用來安撫當地百姓。就十艘船吧。至於貨物處理完畢之後船隻要是上海縣冇什麼用途不如還給我,我們舟山千戶所可是什麼都冇有,連訓練的地方都冇找好就來了。嘿嘿……”

祖慶利臉上也是十分精彩,前麵毛鈺說起分贓的事情,他內心自然激動。不過當場被閣老否決了,還好閣老給了他一個平分倭寇屍體,也算是幫他爭取功勞了。要知道包括之前被上海鄉勇打死的兩百多人總計怕是不少於八百人。這要是武將帶兵在戰場上,就算是八千人殺敵八百也可以升一級了。何況小小的縣城連鄉勇加起衙役不過五六百人,能夠殺敵四百,再有徐光啟的推薦,他祖慶利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但是毛鈺堅持要將船上的貨物交給他處理,他當然不會拒絕,毛鈺說得好。這些貨物至少有一部分是倭寇從鬆江府劫掠的,有了這些物資就能不用動用朝廷府庫安置災民,這也將是一件大功勞。

最後在毛鈺的堅持下,徐光啟也冇有阻攔,將繳獲的10船物資交給上海縣處置。祖慶利自然要代表父老相信感謝毛鈺,感謝浙江巡撫衙門和舟山千戶的兄弟。並且當場派人準備飯菜送到毛鈺的船上。

毛鈺則讓人將10艘倭寇船開進來的同時,將三艘福船開來,兩艘西班牙戰船開走。然後才帶著徐光啟登上了舟山號。

儘管徐光啟是個好人,是一個純粹的科學家,毛鈺也明白樹大招風的道理。火槍隊已經暴露,那麼運輸這些人的隻能是福船。火炮則全部是從舟山號上發射的。至於舟山號哪裡來的?高價問佛郎機人租借的!

徐光啟不關心毛鈺的花花腸子,他隻關心船上的火炮,不過等見到了毛鈺的戰船,他又開始關心起這船樓高聳的泰西怪物了。

毛鈺自然不能真的將徐光啟帶到杭州去,隻是將船隊分成兩撥,一撥押送倭寇船隻回去金塘島,隨後進入杭州灣巡邏。自己則全程陪同徐光啟參觀舟山號。

徐光啟年齡雖大,好奇心卻依舊,當然更加讓他好奇的是毛鈺對於泰西諸國的瞭解,對西學的瞭解遠遠不是他這個年紀能夠做到的。儘管他和利瑪竇合作多年,但毛鈺隨口說出來的一兩句泰西話有時候甚至讓徐光啟懷疑這位是不是出生在泰西的老科學家。徐光啟自然冇忘記問毛鈺從哪裡得知這些知識。毛鈺便將之推到南下香山澳的收穫,並且說自己對於徐光啟翻譯的大部分西學書籍都有涉獵。

徐光啟對此稱讚不已,毛鈺自然要謙虛一番,說自己不學無術,以至於冇有中舉纔想起買船出海。徐光啟本來想勸說毛鈺還年輕應該將精力放在功名上,可是想想如果是那樣,浙江哪裡會橫空出世一個水師千戶?今日這上海城又怎麼保得住?

等參觀完戰船,已經是華燈初上。徐光啟非要拉著他去府上,毛鈺無奈,隻好又從船上將剩下不多的香皂帶上作為見麵禮。徐光啟自然不肯收,無奈毛鈺隻好說這些是自己製作的,便宜低的很。用來坑葡萄牙人的,自己的船隊與火炮、火槍就是用這些東西換來的。至於成本,嘿嘿……估計一盒也就幾十文。

聽說如此廉價的東西被毛鈺以五兩銀子賣給葡萄牙人,徐光啟也傻掉了。於是收下了禮物交給府中的女人們去體驗。自己則拉著毛鈺繼續研究西學!對,是研究!在徐光啟看來,毛鈺在西學方麵的成就很多方麵已經超過了他這位集大成者。

雖然徐光啟所掌握的科學知識難不住毛鈺,但是讓毛鈺為難的是如何把握好度卻非常難。那些新名詞新概念是這個時代不曾出現的,他也很難確定。所以很多時候毛鈺是吞吞吐吐、再三琢磨,這在徐光啟看來正是科學研究難能可貴的品質,對毛鈺的評價似乎有高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