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毛鈺再次來到國昌隆,幾名家丁早就嚴陣以待,毛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笑道:“少爺,謝家剛纔派人送銀子來了,這傢夥還真有錢啊,眼睛都不眨一下一萬兩現銀就送過來了,看來他貪墨的遠遠不止這些。”

毛鈺白了這傢夥一眼笑道:“見好就收吧,其他幾個人都在吧?”

“在的,都在的,我早就通知他們趕過來的,國昌隆的二掌櫃、三掌櫃和八個夥計全部在裡麵。”

毛鈺嗯了一聲,在毛順等人的開道之下再次來到了國昌隆大堂,此時正是中午,外麵太陽挺大,店裡卻有點冷颼颼的。毛鈺於是讓毛順等人將大門虛掩然後看著滿屋子唯唯諾諾的眾人。

兩個掌櫃和八個夥計心情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少東家,若不是先前謝宏家裡人送銀子來,他們還不知道店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更不知道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少東家原來手段也了得,精明如謝宏居然老老實實承認了擔任掌櫃三年以來的所有的貪墨,並且第一時間補上。

毛鈺見到這些人似乎被自己的突然出手震驚了,但毛鈺還不打算就此停手,於是問毛順道:“這些人當中有幾個是毛家的人?”

毛鈺問的是毛家的人,但毛順明白少爺的意思,毛家是從毛文龍的祖父輩來杭州的,如今健在的有毛文龍的兩個兄弟,還有幾個毛鈺的堂兄弟,毛鈺當然不是問這些人,而是問這些夥計當中有冇有毛家的家奴。

不過不等毛順回答就有兩人跪了下來,另外兩人在一陣迷茫之後也跪下給毛鈺行禮。毛鈺眉頭皺起,毛順看在眼裡連忙悄聲在毛鈺耳旁說道:“少爺,這四人就是咱們毛家的人。先跪下的那兩個就是謝掌櫃,不,謝宏那老賊的同夥。”

聞言毛鈺算是明白了,不是前麵兩個機靈也不是後麵兩個人不懂事,是前麵兩個心中有鬼,後麵兩個不知道自家少爺要乾什麼,少爺既然問了自然要答應,至於答應的方式,既然有人跪了他們也隻能跟著。

毛鈺弄明白了之後也就不再猶豫,對著毛順努努嘴說道:“將這兩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拖到裡麵去喂狗!對了,記得跟知府衙門說一聲。”

“是!”正在得意得到少爺信任的毛順聞言心中一顫,他想過這兩個家奴夥同外人貪主人家的錢財如今事情敗露肯定會被嚴懲,但冇想到少爺下手如此之狠。不過毛順並冇有猶豫太久就朝著自己的幾個跟班以及另外兩個跪在地上的毛家家奴吩咐起來。毛順雖然是家奴,能夠得到毛鈺信任和重用自然是很精明的。他可是知道這家奴欺主被打死官府也是不管的,而這杭州城內是歸知府城外才歸錢塘縣管轄。少爺讓人知會一下知府衙門也不過是互相給麵子。

見到毛順如此,其他的家奴自然也不猶豫,那兩個犯了錯的家奴拚命地用額頭磕地,隻是毛鈺冇有理會。不是他心狠,自己好好的和諧年代有理想有抱負有力氣無房無車無錢無老婆的三有四無青年莫名其妙地來到明末亂世。彆人都以為他是一個勳貴子弟,隻有他知道自己的便宜老爹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會被那個有爭議的“抗金英雄”袁崇煥莫名其妙地殺掉了。

然後就是三個月後冇有後顧之憂的清軍長驅直入來到北*京城下,之後更是先後五次南下劫掠,無數直隸、山東、山西百姓因此蒙難,後麵更是山河破碎,血流漂櫓。

想想那些清代文人非常委婉的春秋筆法記載下來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毛鈺不覺得自己處理一兩個吃裡扒外的家奴有什麼心理障礙。毛鈺此舉自然有殺雞儆猴的成分在裡麵,隻不過這猴子不是國昌隆這些人也不是曾經的大掌櫃謝宏,而是謝宏背後的人以及那些覬覦他家產的人!

不過毛鈺自認為理所當然,在國昌隆剩下兩個掌櫃以及所有的夥計眼裡這位少東家絕對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主。在聯想到毛文龍在東江的事蹟一個個心裡難免發毛。

國昌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謝宏自然是不能繼續做掌櫃了,二掌櫃自然接替不說,毛鈺說是要將國昌隆管理起來,其實他是冇精力做這些實際事情的,所以重點看了看存貨,給所有的掌櫃與夥計漲了兩成的工錢交代了幾句就帶著毛順等幾個親信離開了。

在毛鈺看來老爹毛文龍將東北特產人蔘、各種動物皮毛千裡運來杭州自然是賣個好價錢。但是一來遼東戰亂貨源有限,二來毛文龍和十幾萬東江百姓日子也不好過,他既然代替了前任就要想辦法讓自己和周圍的人稍微過得好一些。

毛鈺回到家裡的時候張氏就跟他嘮叨起宋家嫂嫂,原來就在毛鈺今天去國昌隆的時候張氏因為毛鈺痊癒感念劉氏當日對自己家的幫助就讓小蝶帶了一百銀兩送還給劉氏,結果小蝶回來說,劉氏先是堅持隻收當日墊付的買馬的五十兩,小蝶是得了主母命令的於是堅持說完不成任務回去要捱打的,劉氏先是笑著收下了,後來拉著小蝶拉話常結果說著說著就哭起來了,原來就在劉氏從毛鈺家裡回去的當天晚上就收到了一個噩耗,劉氏孃家的叔父和大兄跑海出事了,在台州東麵的大陳島附近遭遇了海盜,兩條福船被海盜擊沉一艘,另外一艘在拋棄所有的財貨之後勉強逃回杭州,劉氏的叔叔在遭遇戰中死亡,大兄受了重傷。劉氏孃家雖然跑海多年,但是積蓄也就是單獨買了兩條福船,如今船上的貨物全部冇了,劉氏大兄還等著錢救命,更要命的是劉家雇傭的船員當中也有三十四號人受了傷,有二十多人在與海盜的戰鬥中死亡或者落水失蹤。這一下子劉家一邊要拿出大量的錢財來撫卹死者家屬,還要請人治療這些受傷的人。劉家現在當家的是劉氏的堂弟,今年才二十,與父兄不同的是他是一個讀書人。麵對如此困境也是急得跟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求援,自然第一時間也想到了劉氏,劉氏丈夫雖然在明軍當中是一個小軍官,但家裡積蓄也有顯得很,於是便想著讓弟弟將福船賣了套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