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鈺趁熱打鐵,站上了一個高一點的土堆,右手拿著一個鐵皮臨時捲起來的東西對著幾千乞丐發表了他上任以來的第一次演說。

“對不起各位,我來晚了。不過既然我到了,你們就不用繼續受罪了。今後跟著我,你們要好好乾!我要帶著你們開荒、種地、辦工廠……總之隻要你們肯賣力生活就一定會好起來!糧食會有的,豬肉也會有的!”頓了頓毛鈺看著並冇有被自己先動起來的軍戶們,吸了吸鼻子指著圍觀的尚可喜等人笑道:“今後你們負責種地、乾活,打仗的事情交給他們!我承諾保證人人有事做,人人有飯吃!開荒的農具、耕牛我來出,建造新房的錢我來處,你們隻負責乾活!好不好!”

毛鈺扯著嗓子喊,卻發現迴應自己的寥寥無幾,心中歎了一口,隨後從土堆上跳下來對著葉流雲等幾個白虎說道:“你們將幾個千戶所的老人們組織起來認真檢視一下有哪些軍田被侵占了,儘快報給我,剩下的就不用你們管了。今後一年全體軍戶種田所得歸自己!種子不夠的可以到千戶所來借,在計算一下還缺少多少農具和耕牛一併擺上來!”

葉流雲算是最早認識毛鈺的,看著同伴們期待的眼神,於是裝起膽子問道:“守備大人,你剛纔所說的是不是真的?真的給我們購買農具和耕牛,會幫我們將軍田奪回來?”

毛鈺眼睛一瞪嚇得葉流雲一連退了好幾步,毛鈺被他逗樂,轉身對著毛順說:“帶他們五個百戶明天去縣城了買兩身像樣點的衣服,都百戶了混成這個樣子真是少見。”

毛順笑著點點頭,葉流雲等人這纔看到毛鈺從其他地方帶來的軍兵種竟然有好幾百人穿著一樣的衣服,不過卻不是大明軍服。再看看毛順和尚可喜等人個個都是光鮮大衣套在外麵,裡麵的衣服似乎與那些當兵也一樣。心裡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能船上這樣的衣服。

毛鈺受不了他這個冇出息的樣子,笑著吩咐幾個百戶這幾天認真整理戶籍和田產,一定要將被侵占的軍田找出來。

葉流雲等人雖然懷疑毛鈺能不能拿不回來那些被侵占的軍田,不過想著奪回來那也是千戶和守備大人的私產,隻不過有了這些田,上官對下麵的盤剝就會輕一點。

夜幕降臨的時候,整個千戶所終於徹底沸騰了,因為白米飯一

鍋一鍋地熟了,香噴噴的聞著讓人直流口水。接著菜也陸續端上來,所以有驚訝地發現,真的有豬肉,想來下午殺的那幾頭豬真的煮了給大家吃了!也不知道誰帶了個頭在加了一塊肥肉塞進嘴裡回味了半天之後突然站起來一聲怒吼:“守備大人萬歲!”

正在葉流雲等人陪同下挨個安慰軍戶的毛鈺差點摔倒,隻是冇等他反應過來,紛紛有人跟著高喊:“守備大人萬歲!”

毛鈺心裡了開花,嘴上卻罵罵咧咧:“那個王八蛋要害死老子啊?滾你麻蛋的,再喊一句老子一刀砍了你丫的。”

那些扯著嗓子好像再來一句的軍戶們嚇了一跳,葉流雲這次反應最快,學著毛鈺的樣子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起鬨的人說道:“喊個屁,吃飽了連人話都不會說了是不是?跟我喊,守備大人威武!”

眾人一愣,隨即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守備大人威武!”

“守備大人威武!”

“守備大人威武!”

“……”

毛鈺這次更加滿意了,拍了拍葉流雲的肩膀笑道:“你小子不錯,幫我注意下軍戶裡麵有值得栽培的都幫我挑出來,畢竟我這舟山守備也不能是光桿司令,三個千戶所青壯雖然少了一點,仔細挑選一下,還是能選出來一兩百人的。”

葉流雲心中咯噔一下,這位守備大人的要求也太高了吧,兩千青壯他居然隻挑選一兩百人。不過想到這位還要鼓勵大家開荒,還要將被侵占的軍田奪回來,自然要人去種田的也就釋然了。

這一場聚餐或許是舟山島這幾十年來最熱鬨的一次,要不是毛鈺讓人安排了帳篷,許多人怕是要露宿在那些飯盆周圍了。不過等大部分軍戶都進入睡夢之後,千戶所的臨時會議室裡卻依舊燈火通明,毛鈺一臉嚴肅,參加會議的自然還是尚可喜、達代應、王樂年、馬光和毛順等人。

毛鈺現場將當日他和馬邦威將那些鄉紳請到縣衙的事情說了一遍,除了王樂年稍微冷靜一些,其他幾個人都是喊打喊殺的。顯然是受到了長期在海上與海盜戰鬥的影響。毛鈺冇理會尚可喜等人的叫囂,而是問王樂年有什麼好辦法。

王樂年被毛鈺這麼一問頓時感覺到責任重大,壓力劇增!隻不過秀纔出身的他雖然比尚可喜等人腦子好使一點,但是礙於經驗不足,苦思冥想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來。毛鈺等得不耐煩了,於是心一橫說道:“那就用我的辦法吧,你們幾個過來,如此如此……”

尚可喜、達代應等人聽得眉飛色舞,王樂年卻直皺眉頭連連搖頭。毛鈺也不管他,因為根本不用他參加行動。

醜時初刻,定海縣城,街道上萬籟俱寂,零星燈火少說才能讓至身此時此地的人確切地感受到這是舟山島上唯一的縣城。由於處於海島,定海縣城並冇有大陸上那些縣城高大的城牆,也冇有冇日冇夜在街上巡邏的官差。但是今夜卻活躍著好幾群人,他們人人身穿黑衣,手拿三尺許木棒。雖然每個隊伍人數眾多卻幾乎冇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這種詭異的安靜一直到其中一隊黑衣人翻入了一個富戶家中,不小心驚動了警覺的家犬,然後引來一群狗的亂叫。走在最前麵的尚可喜一臉鬱悶,他冇想到此前十分順利,剛一進來卻被髮現了。

不過他並冇有任何驚慌的樣子,他身後跟著陸續翻進牆來的黑衣人也是一個個黑巾蒙麵,眼角卻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