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鈺聽完大驚扯起捕頭的一隻胳膊問道:“怎麼啦?快說,是倭寇還是海盜,又或者是流寇造反,洗劫縣城?”

那捕頭被他搖晃得迷迷糊糊,等到好不容易停下來才尷尬說道:“不是,都不是!”

毛鈺不乾了,雙眼圓瞪罵道:“大清早的你拿某開刷是不是。毛順,來幾個人將這傢夥扔那邊池塘裡去,讓他冷靜一下。”

毛順咧著嘴就要帶人上前,那捕頭終於不結巴了,惶急說道:“大人,大人,是縣尊讓小的來的。昨晚縣城裡來了一夥強人,洗劫了城內的幾個富戶。所以……”

“滾!你當某是什麼人了?城內那些富戶的家丁嗎?我數三個數,再不走就去那邊池塘裡喂王八。”

那捕頭還要說,兩名隨從架起他轉身就跑。一邊的茂順手指骨啪啪作響卻是無奈地搖搖頭,還是下手太慢了。毛鈺也是小小,這馬邦威怕不是糊塗了,城內出了幾個毛賊居然派人來請兵,這不是開玩笑嘛?這就好比你在公交車人被人摸了錢包或者手機,你點名道姓要讓人民子弟兵來幫你不是開玩笑麼?

捕頭很快帶著隨從回到了縣衙,苦著臉添油加醋跟馬邦威訴說了毛鈺的傲慢與無理。馬邦威當然不是嚇糊塗了,通過哪些富戶的哭訴以及舟山是海島,人口有限,外來人口更少,能夠人不知鬼不覺地阻止這麼多人劫掠然後消失無影無蹤的除了最近到來的守備毛鈺怕是也冇彆人了。之所以派人去請兵就是想要驗證一番。而毛鈺的所作所為就是欲蓋彌彰。

不過想到那些鄉紳的言行,再聯想毛鈺前後的做法,馬邦威倒是覺得這位年輕而膠框的守備大人很和自己的胃口。首先毛鈺給足了這個知縣的麵子,兩次索要縣中的地契肯定是用來覈查的。被拒絕後又請自己出麵與鄉紳們和談,也算是先禮後兵了。

就在馬邦威苦思冥想如何處理這個案子的時候。毛鈺卻惹出了更大的麻煩。原來當天下午那些被洗劫過的富戶們聽說那新來的守備拒絕派兵協助知縣大人調查案件,個個氣憤不已,紛紛表示要去縣衙濤哥說法。等他們再次來到縣衙卻聽說毛鈺那混蛋正在帶人修建柵欄,好像是要將軍田圍起來。

這些人當然不放心,連忙派人去現場檢視,結果自然不是他們想要的。因為毛鈺的展覽赫然將他們的天地都圈了進去。於是這個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所有富戶耳中。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第二天紛紛帶著家丁趕往現場。

等這些富戶看到自己通過各種手段辛苦弄來的田地大部分被毛鈺派圈到軍田裡去了,一個個吹鬍子瞪眼,要求毛鈺立即拆除柵欄,不要影響他們農田的通行。

毛鈺當然冇空搭理他們,隻是讓尚可喜等人在現場維持秩序。尚可喜心裡憋得難受啊,這回見到穿著衣服的黃老爺冇來由地就想起了他那光溜溜不穿衣服的小妾。看黃老爺口沫橫飛,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尚可喜懶得搭理他,隻是指著柵欄上掛著的幾塊牌子。

黃老爺等人仔細檢視牌子,卻發現上麵的多半是軍事重地、閒人免進!踐踏軍田、軍滾伺候……

黃老爺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氣,看著那些平日裡連乞丐都不如的軍戶們突然雄起就和幾個相熟的富戶商量一番,然後幾十個家丁就站成了一排,準備上前拆除這莫名其妙的柵欄。

尚可喜還是不說話,對著臨時肛瘺上的士兵打了個手勢,那士兵領會,然後火槍朝天,砰!這也算是鳴槍示警了,據說是守備大人規定的。

近距離的槍聲倒是讓那些家丁頓了頓,不過發現自家老爺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們的時候又鼓起勇氣朝著柵欄衝過去,有些衝德塊的到了柵欄前移交下去,柵欄中間就斷了一截。其他人見狀紛紛叫好,自己也冇閒著朝著柵欄動起手來。

尚可喜噙著笑,後退了幾大步,來到嚴陣以待的士兵方陣前麵說到:“前排槍管朝上,鳴槍示警!”

砰砰砰……幾十敢火槍同時發射,這聲音比剛纔打了許多。那些正興奮地拆除柵欄的家丁們再次聽了下來。黃老爺等人也是嚇了一跳,不過等看到這些丘八還是朝天開槍的時候再也顧不上上可惜了,拚命地朝著自己的家丁吼叫:“快拆了,全給我拆了!”

其他富戶老爺們也是紛紛上前催促,不管是不是毛鈺圈了他們的地,現在他們是統一戰線的。那些得到了姥爺催促的家丁們動作更快了!

不過這次那些被他們無視了的丘八不再是朝天開槍,而是將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柵欄,隨著尚可喜的一聲令下,幾十杆火槍噴吐著火焰來了一次齊射。

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家丁群中傳來了一篇撕心裂肺的愛好,而有幾個則手捂著胸口,鮮血汩汩地往外冒,顯然是或不了了!

“殺了人,官兵殺人了!”有機靈的富戶終於反應過來,一邊朝著縣城方向狂奔,一路大喊大叫。

尚可喜撇撇嘴:“第二排準備!”

黃榮武顯然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比當晚自己被人用棍子盯著腦門還要驚恐。他離得很近,也看得清楚哪些丘八居然二十杆火銃就將將近二十多人撂倒,難怪他們能夠擊敗倭寇!自己等人帶著手無寸鐵的家丁和這些玩命的丘八對乾不是找死嗎?

就在黃榮武懊悔不已的時候突然眼前一亮,因為他看到了毛鈺,毛鈺正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朝著這邊而來。顯然是被槍聲驚動了。尚可喜的第二次齊射終究冇有成功。因為毛鈺老遠就嗬住了他準備揮下的右手。

毛鈺等人走得很快,冇幾息功夫就來到現場,看了看被拆壞了一段的柵欄,又看了看東倒西歪的幾十個百姓,毛鈺皺著眉頭看向了尚可喜。

尚可喜被他看得有點心裡冇底囁嚅著說:“少爺,他們不顧鳴槍示警,執意要拆除我們剛剛建造好的柵欄。我們鳴槍示警兩次,他們卻視而不見,標下於是……”

“你是說這些人不顧你們的阻攔拆除柵欄,然後你們兩次他們不聽勸你們就開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