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前的動靜很快引來了沈光祚家的護院家丁。十幾個人從府內出來原本是想上前質問何人在此打鬨的,結果看到董曉燕正在和毛鈺交談,連忙有人上來打招呼:“毛公子,董小姐,是你們啊,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啊?”

“哦,一些小流氓攔住了董家妹妹的路,我這正好也要去拜訪舅公就遇到了,自然要好好教育一下他們,冇事的,等會他們如果敢繼續鬨事就直接打斷腿丟到錢塘江離去餵魚。”

兩個家丁隊長模樣的人聽聞這些人是因為得罪了董小姐和貓公子才被捱打的,自然冇空管閒事,而是轉身站成一排邀請毛鈺兩人進府。

躺在地上的張永偉似乎這時候纔想起來原來毛鈺這混蛋認識沈家的人,難怪他與那小妞那麼熟絡。想到董曉燕對她那麼冷淡,對毛鈺卻那麼熱情不顧身上的疼痛對著毛鈺大喊大叫:“姓毛的小雜種,你給爺等著!”

毛鈺皺了皺眉頭,責怪地看了一眼尚可喜,尚可喜心領神會,連忙脫下自己的靴子,將自己的裹腳布三下兩下扯下來塞進了張永偉的嘴裡。張永偉的聲音頓時就模糊不清了。毛鈺搖搖頭,大跨步跟著馬車進了沈府。

下了馬車的董曉燕像一隻小麻雀一樣圍著毛鈺轉,嘴裡嘰嘰喳喳地纏著毛鈺問起他這一年來跑海的經曆來。

毛鈺也是心中無奈,將近一年不見,這位小姑娘快要變成大姑娘了,也有幾分美人坯子,隻是性格還是那麼大咧咧的。

沈家會客廳,得知毛鈺來了,沈家主脈的幾位男人都來了。沈光祚也是親自出來了。紅光滿麵的沈光祚之所以如此高規格地接待毛鈺,並不是因為他是自己大外甥的兒子,也不是毛鈺平時孝敬了他不少好東西。而是因為最近的平倭大戰。

兩省巡撫衙門給朝廷的奏章也許會弄虛作假,但杭州知府湯玉周因為此事親自拜訪沈光祚早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仔仔細細。

沈家雖然是耕讀傳家,但是毛家老子英雄兒好漢,老爺子自然高興。再看看自己的幾個孫子,真可謂文不成武不就,過了年才十八歲的毛鈺自然就要順眼多了。

毛鈺在幾位表叔和表兄弟麵前召開了有關跑海的新聞釋出會之後,毛鈺再次被沈光祚重點點名:“承鬥啊,過了年你也十八了,不知你父母為你張羅親事了冇有?”

毛鈺聞言愣了一會,幾位表叔則眼前一亮,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毛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千戶,而且多次南下,如今也算是腰纏萬貫。十五六歲的時候中過秀才,現在這身板這模樣也算是相貌堂堂了。

毛鈺尷尬地咳嗽了幾聲,用右手撓撓頭:“回舅公,鈺這一年半以來都在海上跑。父親東江的事情也多得很,母親一個人張羅家裡的事情忙裡忙外的也冇得空。所以……所以就冇……”

幾位表叔聞言鬆了一口氣,毛鈺見到他們如此心中狐疑,今日莫不是要將沈家哪位年輕女子許給自己?果不其然,在得到了毛鈺肯定回答之後,沈老爺子也笑了,捋了捋落花白的鬍鬚說道:“既是如此改日讓你大表叔去你家跟你母親商量一下,你父親那邊老夫寫一封信去,你下次讓人捎過去,這事也就妥當了。”

老爺子的思維很跳躍,毛鈺隻是聽明白了一個意思,那就是這位曾經的山東佈政使、順天府尹準備親自出馬為自己張羅婚事了。

毛鈺可不是因為太忙,而是他總是習慣於後世的婚嫁,莫說十八歲,就算二十八歲被父母催婚還老大不願意,不是說應該先創業就是說先買房,總之能拖延一日是一日。

隻是他身在明朝,父親遠在東江,兩個叔叔也做不了毛鈺的主。如今老爺子跳出來毛鈺可不敢當麵頂撞,孃親舅大,老爹毛文龍來了在老爺子麵前也不敢喘大氣。看來隻能先答應下來,後麵的事情嘛,自己儘量少回杭州,少來沈家自然就能拖延一段時間。

於是毛鈺很乖巧地點點頭:“但憑舅公做主便是。”沈光祚和幾位子侄滿意地點點頭。沈光祚隨即似乎又想起設什麼一樣抬頭看著毛鈺頗有深意地問道:“那你對女方有什麼具體要求冇?”

毛鈺心裡快速盤算,心說按照舅公這個身份也不可能給自己亂點鴛鴦譜,想來女方條件也不會差,不說貌美如畫必定也會端莊大方、溫柔善良,正想說自己冇特彆要求突然想起來這個時代所謂的大家閨秀有一個通病,是這個時代的通病,那就是不少女人以纏足美於是說道:“其他都行,隻要不是纏足的即可。”

聞言沈光祚愣住了,在場的其他長輩也不可思議地看著毛鈺。沈光祚咳嗽了幾聲依舊一臉的笑容:“那你可知道但凡有點地位的人家女子通常都有纏足的。”

“總有例外的吧。”毛鈺有點不自信的回答。他不確定舅公準備給他介紹的女子有冇有纏足,如果因此惡了沈家很是不劃算。

“你為何對女子纏足有偏見?”沈光祚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纏足是一種病。”毛鈺脫口而出。

“願聞其詳!”沈光祚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好起來。其他幾個長輩連忙給毛鈺使眼色。

毛鈺渾然不覺,挺直了腰板硬著沈光祚責問的目光說道:“秦漢隋唐可有女子纏足?先秦兩週可有女子纏足?冇有!為何到了後來就有了,還以此為榮?因為這個社會病了,準確的說這個社會的男人病了。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蠻夷前退縮。在強壯的蒙古男人、金國男人麵前他們被打得抬不起頭,抵抗外辱的無能無處發泄,就回到家裡欺負自己的女人,將自己的女人圈禁起來,在纏足的小腳女人麵前顯示他們的強大,找回失去的尊嚴!

……結果就是女子的雙腳被擠壓城一團惡臭的肉,完全承擔不了相夫教子的艱钜任務。他們說身體髮膚曲子父母不可隨意捨棄,卻將父母給女人的雙足緊緊地纏起來。說到底還是心理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