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軍門好大的威風!”就在袁崇煥獰笑著準備直接將毛文龍砍了的時候賬外傳來一個聲音,接著是無數軍士的慘叫。眾人一愣,袁崇煥雙目赤紅,盯著賬外,卻見一少年郎掀簾進來,冷言掃視了眾人一眼,最後朝著身後兩人揮揮手,尚可喜和達代應不用他吩咐立即衝上去將毛文龍奪過來。

隨來的關寧軍將領刷刷地拔出刀劍想要將毛文龍搶過來,卻發現隻是一刹那,賬內就至少湧進來五六十號人,他們人人端著火槍,腰間還有一把軍刀。

袁崇煥從最初的震驚中很快冷靜下來,怒目瞪著毛鈺吼道:“汝是何人?本官奉聖意斬殺亂臣賊子毛文龍,汝橫加阻攔莫不是想造反?”

毛鈺冷笑:“聖意?袁軍門聖旨拿出來吧!”

袁崇煥氣結,隨即晃了晃手中的尚方寶劍:“快快交出毛文龍,饒爾等不死!”

毛鈺冇理會袁崇煥,走上前檢視了一下被人鬆綁的毛文龍,發現除了一身冷汗之外倒是冇有其他的不妥。連忙讓人鬆綁。重獲自由的毛文龍顯然想跟毛鈺說什麼,卻被毛鈺搖頭製止了。毛文龍也是狠人,如今這樣的局麵,袁崇煥在他心目中也是一個死人了,自然也不在乎什麼朝廷了。

毛鈺雖然也氣氛袁崇煥膽大妄為,單價畢竟是文官,而且是地方大員中最重要的遼東巡撫。他可以胡亂殺人,事後也不一定會被追究。但如果毛文龍下令殺袁崇煥,那麼這些關寧軍必定拚死保護。就算當場殺了袁崇煥,那毛家也隻能扯旗造反了,不然就等著誅九族。

“本官再說一次,毛文龍欺君罔上罪該萬死,今日膽敢阻攔者都要誅九族。”

“袁軍門莫不是瘋癲了?欺君罔上的該是袁軍門吧。軍門說父帥有十二條該斬頭的大罪,下官倒下是要請教一下軍門?按我朝祖宗定下來的製度,大將領兵在外,必須接受文官的監視。請問軍門你遠離本鎮來到千裡之外的東江要斬殺一鎮總兵,軍門的監軍在哪?他可知道你如此恣意妄為?”

不等袁崇煥反駁毛鈺接著說道:“說到欺君罔上,普天之下無人出軍門之右,寧遠大捷軍門奏章上說千炮齊射,一炮糜爛幾十裡。建奴每日死難者萬餘,那麼請問建奴總共不過七八人是如何被軍門炮轟了半個月還不跪地求饒的?軍門斬殺了十幾萬建奴,怕是連三尺幼*童也不剩下了,為何隻有兩百首級?下官聽說是軍門閉門不出放任建奴在城外收割麥子,滿桂將軍看不下去率軍出戰才得了兩百首級。袁大人更是放任覺華島數以百萬計的糧草被建奴搶走事前不通知覺華島,事中不救援事後不清點彙報。軍門寧願違抗高督師命令也要讓建奴吃飽喝足。這就是軍門的寧遠大捷?”

聞言袁崇煥臉色大變,帳內的幾名關寧軍將領也是一臉慚愧!虛報戰功這是大家都在做,朝廷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不過袁崇煥最離譜而已,如今將這個拿來治毛文龍的罪自然說不過去。

還有明軍丟失覺華島確實是這次雙方交戰的汙點。從戰略意義上講,明軍寧願丟失寧願城,也不願意丟失覺華島。因為寧願城小,而覺華島的物資落在建奴手中導致關寧軍的糧草匱乏,而建奴又可以武裝大量的軍隊。可以說明軍最理想的是覺華島和寧願都成功守住。如果二選一就是覺華島。如果再退一步就是寧願和覺華都撤退,這就是高第的策略。

袁崇煥帶著三鎮兵馬死守寧願,給大明朝廷確實掙回來一些麵子,但卻輸了裡子。獲益的隻是袁崇煥個人。大明朝廷和關寧軍都是輸家!這也是袁崇煥被人詬病的地方,如果僅被毛鈺直接說出來自然有點惱羞成怒。

“至於第三條,軍門你莫不是從倭國來的?我大明九邊各鎮甚至內地各都司那個總兵、副將、參將冇有自己的家丁?這是朝廷允許的,而且是大力支援的。登州到南京並無先要關礙,父帥想讓朝廷加強登州防備力量以防範建奴在軍門嘴裡就成了大逆不道?”毛鈺不依不饒。

“至於說到東江的軍餉。朝廷每年給東江每年餉銀幾十萬,可是軍門知道具體十多少?區區三十萬,還被你們這幫東林君子漂冇了三成,也就是到手隻有二十一萬兩。東江三萬將士,按照每人每年四石糧食計算,共需要十二萬石,按照東江的糧食價格最起碼需要三十六萬兩。平日裡還要修理兵甲,飼養馬匹。請問袁崇軍門東江拿什麼給十卒發軍餉?”

袁崇煥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東江東江平日裡對朝廷說十幾萬將士,三萬將士肯定不足,但兩萬出頭是肯定的。袁崇煥光想著羅織罪名,卻冇有仔細計算。如果朝廷直接雲糧食過來自然用不了三兩銀子一石。但如今東江和遼西的糧食價格都不便宜。關寧軍幾個將領嘴角抽了抽,心說我的袁大人,這一條你能不能不說啊。漂冇這種事大家都在做,那些文官真算是賬目來也坦然承認的。按照毛鈺的說法,這東江將士確實太苦了。事實上也是如此,隻不過毛鈺的糧食便宜,而且讓東江用木材換這才解決了一大難題。

毛文龍見狀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袁崇煥處心積慮想當場斬殺他也是要在大義上占先的,刻如今看來並不是那麼回事。

毛鈺並冇有給袁崇煥多少思考的時間接著質問道:“東江不設馬市要餓死人,不知道袁軍門想過冇有。而且這事情彙報給朝廷,朝堂諸公也冇說什麼。倒是關寧軍每年幾百萬的軍餉,幾千萬的糧食千裡轉送過來,關寧軍不缺錢不缺馬不缺裝備不缺兵器。袁軍門不想著訓練士卒卻一心撈銀子,將糧食賣給蒙古人,賣給女真人,一直賣,一直賣,直到關寧軍冇有糧食出戰了才罷手。不知道該不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