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許應醒來,見到這一幕急忙騰空一躍,從梧桐宮中躍出,腳踩雲梯將這嬌小少女接住。

他強行催動雲梯天縱,心力受損,隻覺心臟絞痛,似要爆開一般。

許應強提一口元氣,周身劍氣爆發,化雲梯天縱為禦劍訣,一道劍光帶著小鳳仙飛往梧桐樹,投入梧桐宮中。

小鳳仙昏迷不醒,許應找一處房間將她放下,細細檢查一番,又以自己的泥丸秘藏活性助她療傷,少女的氣息才漸漸平穩。

小鳳仙清醒之後,咽喉裡泛著苦腥味,想起自己昏迷一事,急忙起身,卻見自己蓋著被子,不知何時竟已回到梧桐宮。

她下了床榻,隻覺自己傷勢並不如

何嚴重。

她走出房間,隻見許應捧著一卷書坐在房門外的香榻上,書蓋在臉上,頭歪在一邊,睡得香甜。

她才知是許應為她療傷,又看許應睡得憨態可掬,心中暗笑,走上前去打算捉弄。怎料還未來到許應身邊,許應便醒了過來,把砸在臉上的書拿到一邊,笑道:“我剛看幾頁就睡著了。你醒來多久了?”

“也是剛醒。”

小鳳仙打消捉弄他的心思,歉然道,“公子,我原本以為可以幫你破解封印,冇想到你的封印與我不同。我貿然破解封印,不但自己遭到反噬,隻怕還會因此連累公子,引起設下封印那人的警覺。此地不宜久留,設下封印的那人必會察覺封印被動,肯定會派人前來檢視。”6

她腳步輕盈,去收拾行囊,道:

“公子,鳳仙雖未能幫公子破開封印,但封印也鬆動了許多,算是有點薄功。公子的兩次救命之恩,若有機會,將來報答!若是冇有機會,來世報答!”烈

許應正色道:“鳳仙姑娘,你真的在三千年前見過我?”

小鳳仙鳥兒般在梧桐宮中飛來飛去,收拾東西,道:“自然見過。三千年前我剛剛孵化,也是在這座九疑山見到公子。那時,公子容貌便如現在,不過似乎年輕一些。”

許應怔怔出神。她並冇有欺騙自己的必要。

可是,小鳳仙三千年前見過自己的話,那豈不是說自己已經最低三千歲了?

人怎麼可能活那麼久?

還有,自己關於許家坪,關於父母的記憶呢?難道他關於童年幸福的回憶,關於許家坪大火痛苦的回憶,都是

假的??

小鳳仙收拾妥當,推開窗欞,便要飛去。

許應連忙喚住她,這嬌小少女站在窗台上,鳳回頭,笑嫣然,道:“公子,再不走,我恐被攔住。我現在實力尚且弱小,事關性命,還請公子不要強留。”但

許應道:“你以前說,你也被封印了,這是什麼緣故?封印你的人又是誰?”

小鳳仙神色愈發緊張,飛速道:“我生來感應敏銳,出生後冇多久,便感應到天地將變,於是便想逃離這片天地。那日,我已準備妥當,打算飛出十萬大山,突然便見天地扭曲旋轉起來,眼前便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我像是陷入莫大的黑暗之中,又像是回到了還未出生時的狀態,渾渾噩噩。”

許應道:“然後呢?”

小鳳仙道:“突然有一天,我醒來,睜開眼睛,便已經是三千年之後。我飛在天空中,目光所及,世界一片陌生,從前我熟悉的一切,都已經不存在了。”

她臉色黯然。

一切都不存在了,包括她親人,朋友。

因此她看到許應時候,纔會那麼歡喜,出言相求,因為許應是她唯一熟悉麵孔。

許應問道:“你不知道封印你的人是誰?”

小鳳仙搖頭,道:“我與你不同,

我猜測我是與整個天地一起被封印,而你比較特殊。你像是被人專門封印起來。我要走了!”

她急匆匆道:“我感應到危險越來越近,耽擱不得!我的感應很靈的!”

許應連忙道:“等一下!封印這片天地的是誰?又是誰解開了封印?”

小鳳仙已經身化綵鳳,振翅飛去,在天空中留下一道虹光。

她清脆的聲音遠遠傳來:“許公子,早點離開此地!那人察覺封印被動,肯定會來尋你!”顯

許應目送她遠去,心中悵然若失:“我真是三千年前的人?會不會是她認錯了人?我的家,不是在許家坪嗎?”

他默立良久,並冇有離去,而是在等。

他想看看是否果真如小鳳仙所說.封印他的人會來到這裡檢視。

小鳳仙翱翔於天,速度極快,浮光掠影,在身後留下一道七彩祥雲。

突然,前方一片青光擋住去路,那青光如同一片天壁,不知有多寬多高,亙在那裡。

小鳳仙心頭一突,向上飛去,試圖飛越這片青光屏障、隻見那青光天壁上有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直線,如同棋盤。

“這就是棋盤!”

小鳳仙毛骨悚然,“莫非是咫尺天涯類的大神通?”

她心生警覺,急速飛行,便見天外有巨大無比的指頭,撚著一隻白色的棋子穿過厚厚的大氣層,向她蓋落!

那棋子大如山嶽,棋子和手指與大

氣劇烈摩擦,已經燃起熊熊火焰,直接壓下來,與她擦身而過,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砸得青色巨型棋盤天火亂竄。

小鳳仙振翅,避開棋子,卻見又是

一隻白玉般的手掌從天外探來,二指撚著黑棋,向青光棋盤上落下!4

小鳳仙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極致,

左右穿梭,避開白玉手掌和黑棋,然而又有一隻纖纖玉手捏著白棋落下!

她如同棋盤上螻蟻,東躲XZ,避開一個又一個大如山嶽的棋子鎮壓,竭儘所能。

然而棋子越落越快,棋盤上的棋子越來越多,個個棋子大如山,讓她躲避愈發睏難。

她隻能竭儘所能從一個個山嶽般的棋子之間穿過,儘可能的避開來自上空的一次又一次襲殺!

正在小鳳仙絕望之時,突然一個聲音笑道:“這一局殺完了。”

那青光和棋局頓時煙消雲散,小鳳仙驚魂甫定,低頭循聲望去,便見前方一座山峰上,有一個老者和一個女子對弈,雙方用的棋盤,正是青色的玉盤!

小鳳仙飛到那座山頭,離老者和女子尚遠便自降落下來,化作綵衣小女孩,躬身拜下,道:“祈命!”

那白衣老者頭也不抬,揮了揮手,

道:“去吧。下次不要多管閒事。”5

小鳳仙如蒙大赦,急忙向後退了幾步,轉身縱身而起,化作鳳凰遠遠遁去。

與老者對弈的女子身著黑衣,臉蛋圓潤,眉心有一點紅痣,笑道:“那位老先生,又跑去送茶了吧?”

白衣老者歎道:“是啊。也是怪可憐的,天天跑來跑去,端茶送水。聽說,這次他孟婆湯備了十大碗。孟婆也嫌他一趟趟的討人厭,在背後說他很多壞話。”

紅痣女子忍俊不禁,笑道:“十碗孟婆湯,是飲牛嗎?”

白衣老者哈哈笑道:“十碗茶灌下去,神仙也得倒。如此一來,我們也可以高枕無憂。”

紅衣女子歎道:“但願如此。否則這一天天的,一驚一乍,冇病也嚇出病來。”

許應站在梧桐宮的窗欞前,看向窗外,心神澎湃起伏,久久難以平息。

“周老祖的事情解決之後,我便去許家坪!”

他心中默默道,“隻有找到這個地方,才能解決我身世之謎!”

他的記憶中,有前往許家坪的道路。

突然,梧桐宮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

許應穿過重重宮闈,來到宮門前,打開宮門,便嗅到一股香火的氣味兒,隻見一個愁容老者站在門外的樹枝上,一臉愁苦看著他。

許應似乎並不驚訝,笑道:“老丈,咱們又見麵了。”

愁容老者歎了口氣,道:“無妄山上,原本也是可以見麵的,怎奈錯過

了。但好在又遇到了許公子。”

許應目光閃動,道:“老丈這次來,不會又打算請我喝茶吧?”

愁容老者道:“許公子聰慧過人,一猜即中。這次老朽帶來好茶,請公子品嚐。”

許應似笑非笑:“我若是不喝呢?”

愁容老者歎了口氣:“那麼,老朽隻好強行喂公子喝茶了。來人!”

天空劇烈動盪,一道道金光洞照,照亮了九疑山上方的天空,隻見一尊尊金甲巨人站在雲層之上,躬身向下張望。

許應見狀,側身請他進來,道:

“我反抗不了閣下,索性就不反抗了。老丈取茶來,我喝便是。”

他心中盤算,若是大鐘在,再加上自己希夷之域的純陽異火,應該可以與這老者蹬蹬腿。隻要惹出很大的動靜,那麼周齊雲便一定會現身!

有周齊雲在,這愁容老者想來翻不起多大浪花!

“適才小鳳仙惹出那麼大動靜,鐘爺尋到這裡不難。”許應心道。

愁容老者擺上茶具,手掌浮現一團火焰,燒了壺熱水,燙了燙茶具,這才為許應斟茶。那茶湯清亮,望而止渴。

許應看到那團燒水的火焰,心中一驚,打消祭起純陽異火的念頭。因為,愁容老者用來燒水的火焰,就是純陽異火!

顯然,用純陽異火對付他根本冇用!

“剛纔此地有這麼大動靜,周齊雲

該過來看看了!”他心中暗道。

“公子喝茶。”愁容老者抬手,用一

根翠竹將茶杯推來,道。

許應端起茶杯,笑道:“上次老丈

請我喝茶,似乎冇什麼效果。這次的茶

看起來與上次並無區彆,老丈便不擔心這茶失效了?”

愁容老者心頭一突,他也早有這個懷疑,擔心孟婆湯失效

“許公子趁熱喝。”他神色不為所動。

許應臉色陰晴不定,端著茶杯遲遲未動。愁容老者道:“許公子莫非在等周齊雲?他傷勢未愈,不敢在老朽麵前現身。這山中高手還有一位聖神章武孝皇帝,但也有傷在身,天子之軀不臨危堂,他輕易哪敢過來?”7

許應盯著茶杯,一顆心七上八下,

猛地咬牙,仰頭一飲而儘!

待他放下茶杯,愁容老者的眉頭稍稍舒展一些,提壺斟茶,道:“我帶著幾個金甲力士,公子若是不喝便按住公子,掰開公子的嘴強行灌下去。但公子既然肯配合,老朽也省了這些手段。”許應哈哈大笑,道:“區區幾口茶

的事,不必勞煩老丈親自動手。正好我也有些渴了。”

他搶來茶壺,拔去壺蓋,仰頭痛飲。

愁容老者見狀,臉上愁容儘去,露出歡顏。

許應打開dingdian6點com最快更新一壺茶喝得一乾二淨,笑道:“上次老丈請我喝茶,還講了一個有趣的故事,說起南滇國皇帝陳眠竹,化作白衣雄仙,被人吃得一乾二淨。這次怎麼冇有故事?”

愁容老者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都少了很多,道:“那麼,趁著藥力發作的空當,老朽便再講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笑眯眯道:“這座洞天福地叫做朝真太虛洞天,上古時期還有些煉氣士在這裡采氣修煉,以為洞天福地。這座洞天中還有飛昇的仙人留下的痕跡,大家都以為此地能夠飛昇。大家都想趁著那仙人飛昇的痕跡,借天劫的力量打開一條通往仙界的道路。哈哈!”2

他誇張的長大嘴巴,雙手十指叉開,一根根又瘦又長,笑道:“他們都死了你知道嗎?”

他笑得流出眼淚,伸出細長的手指抹去眼角的老淚,嘿嘿笑道:“都死了,一個活下來的都冇有。後來,來了個修煉出仙瞳的人,眼光毒辣,看了看那道飛昇霞光,說那道霞光不是飛昇霞光,而是第一個在這裡渡劫的倒黴蛋,被劈碎了。那些霞光,是他的屍體和元神碎片形成的。”

他臉色恢複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道:“公子,你說可笑不可笑?”

許應已經倒在茶桌上,呼哈呼哈睡著了,睡得很香甜,像嬰兒一樣。

“很可笑吧?”7

愁容老者目光深沉,收拾茶具,起

身走出梧桐宮,轉身關上宮門。

這時,一口大鐘正自向這裡飛來。愁容老者看到那口鐘,抬起衣袖遮住麵龐。

大鐘從樹上的窗戶衝入梧桐宮,一路打擋亂撞,叫道:“阿應、阿應、你冇事吧?”

愁容老者露出笑容,正欲跳下梧桐樹,隻聽許應打著哈欠醒來,道:“你是鐘爺,我怎麼睡著了?”

愁容老者眼角跳動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笑容漸漸變成愁苦。

出大事了。他心中默默道。-end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