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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七月的氣候尤為酷熱,在這樣的天氣裡,還是在晌午,吃上一頓涮羊肉的話,絕對是一種折磨,可東來順那裡,中午一開門,就有人急著跑去照顧買賣。

“何寧,用不著這樣吧,大中午地就過來吃涮羊肉,還一直是公款消費,這久而久之,肯定會有人眼紅,小心給你小鞋穿的。”

宿舍長蕭光瓊好心提醒,兩人都在京都工作,這幾年相處下來,關係更是親密,不過眼看著何寧慢慢有了錢,並且在京都買了房,她的心裡還是頗有感觸的。

原來擔心數她混得不好,性子較勁,到了社會上吃不開,家裡又貧瘠,最後還選擇了個人企業,冇想到要比自己都要先買房,還是好片段的單元樓。

“冇事,他們都不說我。”何寧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眼瞅著鍋裡的羊肉。

“對了,我們又提待遇了,漲了十二塊錢呢,再攢攢,家裡添上點,也夠買套單元樓了。”

蕭光瓊老生常談,提起漲待遇的事,心裡其實越缺什麼,就越想表達什麼,做夢都想在京都買上屬於自己的一套房子。

“嗯,我們周廠長說了,一定要先買房,能多買就多買,而且就買京都的,不要把錢存在銀行裡。”

何寧回了一句,這次夾起熟了的羊肉時,倒是先給了蕭光瓊。

“嗬嗬,有一套就夠了,要那麼多乾嘛。”蕭光瓊隨口回了一句,夾著羊肉吃了起來。

“我買了兩套,當做是價值投資。”

何寧也很隨意地應了一句,兩人討論的話題,在何丫頭看來,隻是針對剛需與投資這個問題。

“你都買了兩套了?”蕭光瓊放下筷子,看向何寧驚訝地問道。

“嗯,周廠長建議讓我投資,我爹媽跟說我,存起來踏實,我肯定聽我們周廠長的。”

何寧認真解釋。

“這樣啊”蕭光瓊不羨慕是假的,其實房子的事,鬨得她精疲力儘,家裡也不是非常富裕,始終湊不齊那個錢,“對了,何寧,你的工資是不是又漲了。”

“提檔了,工資就高了,我現在是按主科級彆的待遇,一個月兩千。”

何寧又道。

“這麼多!”這下,蕭光瓊可是徹底坐不住了,探前身子,神色激動,像是有無數個問題。

“何寧,那還有其他獎勵嗎?普通科研職工的待遇怎麼樣?陳春教授一個月能賺多少?還有你們的分紅,現在給了冇有?”

蕭光瓊一口氣問道。

“陳春老師的基本待遇就有三千,馬上要開大會,分紅會上就給,但具體多少冇有提前說。普通科研職工待遇平均在一千塊左右。”

何寧淡淡道,但這個丫頭的簡單思維,又怎麼能猜到此刻蕭光瓊的真實想法。

“好多啊”

蕭光瓊意味深長地感慨一聲。

而現在花朵集團,已經開始營銷企業形象了,從日照登出之後,無須有所顧忌,已經明確說明,其是華夏的企業,全心捐贈愛心小學的同時,讓島國富商捐贈山東日照的經濟建設。(麻生夫是被逼的。)

於是這段時間裡,花朵集團的名聲,開始井噴式的上升,獲得了無數的讚揚。

同時,連想科技公司,以倪光北一批的技術人員,與柳明慶產生了巨大分歧,前者是想以技術研發為主,一定要有自己的技術,但如此一來,無疑阻礙了公司的發展。

柳明慶則是優先考慮占有市場,未來市場對電腦的需求隻會越來越大,這是絕無僅有的機會,一些核心技術,的的確確造不如買,不然與國外品牌相比,冇有優勢,淘汰也是必然。

有矛盾分歧下,肯定會出現差彆待遇,蕭光瓊可是深受其害,就拿這次漲工資來說,其他人可都要比自己漲得多,心裡肯定會有委屈。

“快吃呀,羊肉都老了。”

何寧催促一聲,拉回了蕭光瓊的思緒。

“哦哦,好。”蕭光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口羊肉下肚後,連忙又問道:

“何寧,你們單位還有招收計劃嗎?”

“這個我不清楚,但人才引進的政策一直的在,誰要進來嗎?我幫你問問。”

何丫頭哪裡有猜蕭光瓊的心思。

“就咱們學校的學弟學妹們,谘詢我有關花朵集團的問題,畢竟是個人企業,他們心裡顧慮比較多。”蕭光瓊隨便找了一個藉口。

“實踐大於理論,下午你有時間的話,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你好心裡有個對比。”

何寧又道。

“成,那下午去你工作的地方,我有時間。”蕭光瓊用力點頭,淡出一抹喜悅的笑容,突然覺得這頓涮羊肉,也不是那麼悶熱了

米國。

“江先生,不光是晶片的發展,包括二極管的研發同樣重要,未來的華夏市場,電腦的需求隻會越來越高,係統研發、包括一些主要的技術,一定要給對方灌輸一種觀念,造不如買。

這樣一來,我們始終握有主動權,隻要建立好框架,以此為基礎,華夏企業就始終在這個範圍裡。”

一個米國人對著江同光鄭重說明,後者連連點頭,畢恭畢敬的態度,足以看出兩人上下級的關係。

而後江同光走出辦公室,又變回了往日裡溫文爾雅的樣子,與研發部經理,楊易巧相視一笑,隨後快步離開。

但到了樓下的街邊,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破口大罵,宣泄著壓抑的情緒。

江同光此時的壓力是極大的,島國投資房產失敗,讓他背上了高額的負債,到了破產的邊緣。

如果公司給他的任務再發展不好,被踢出來之後,就是萬丈深淵,會被高額負債所吞冇。

而像江同光這樣的外資,在島國失敗的案例並不是少數,也許就是報應吧,沈佑明繩之以法後,他現在諸事不利,六排鄉含冤死去的村民可是看著他!

臨水市。

“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在屋裡響起,曲貴餓連忙端著茶杯走去,不免又埋怨幾句。

“大中午的,你也不休息,豬的問題有人家獸醫解決,你也不懂,瞎湊什麼熱鬨。”

“這不懂纔是要學嘛,就幾頭牲口的事,還能多複雜不成?這次六排鄉要成立黑豬肉品牌,對他們來說,可是非常重要的一步,我一定得負責,去幫他們做些什麼!

當然,更要對得起於峰的信任,多為他創造價值,把企業乾好。”

沈佑平有一大推不休息的道理,可都這個歲數了,禁不住這樣熬的。

“雙會的發展,已經步入正軌了,現在都做到全國最佳的副食品公司了,連帶著都開始研發其他零食。你在豬肉品牌上這麼上心,我還不知道為啥,是覺得對六排鄉心裡有愧疚。”

曲貴餓這句話,說到了沈佑平的心坎裡,冇能把江同光繩之以法,還六排鄉村民一個公道,一直是他的心結。

所以就一直儘心儘力,多為村民們乾些實事,心裡才能夠得到藉慰。

“但老沈,你不能夠老是這樣的思想,心理壓力太大”

“就是閒不下來罷了。”沈佑平輕鬆一句,但下一刻,又是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哎呀,去歇會,你這個歲數,哪有這麼造自己身體的,真是胡鬨。”曲貴餓拉住沈佑平的胳膊,強行讓他坐在一旁的炕上。

“哈哈,你這位婦女同誌,怎麼老是阻礙彆人的工作,思想覺悟有待提高。”

沈佑平笑語一聲,此刻看起來心情極好。

“看你這合不攏嘴的樣子,是等不及於峯迴來跟你談事了吧?真是他給你打一通電話,比見到你小孫子還要開心,你這個人啊。”

曲貴餓輕輕拍著沈佑平的背,將熱水遞到了他的中。

“我有太多的話,要向於峰囑咐,不管如何,一定要把核心技術握在自己手裡,這些科技,如果我們從一開始就落後,那就會一直落後,等到想要反超的那一天,肯定會受到更大的壓力!

所以,既然有了這個能力,一定要去領頭,試圖去改變些什麼,我很期待於峰對未來的規劃佈局呀!”

說著,沈佑平又是激動地站起,一老一少在電話裡約定好了,花朵集團七月份的骨乾會議結束後,於峰就回臨水市,老人已經在期待了,還想聽聽他在島國的故事。

“唉呀,快坐下歇會。”

“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下午。

在花朵移動通訊公司裡。

當蕭光瓊從何寧的介紹中,瞭解到花朵通訊,不光是要打通it服務基礎平台,係統研發與水平應用,更是要實現核心技術的研發。

經過偌大的研發工廠,蕭光瓊極為震撼,怕是在生產線上的員工,都有上千人,這傢俬營企業,怎麼都達到這種規模,印象中,花都集團是主營家電與服飾的。

“這都是花朵集團的產業,冇有入資?”蕭光瓊難以置信地詢問道。

“冇有,就是夏為資本注資的,這個我敢肯定,不過也是四月份的事,剛剛形成的規模,但工廠離得市區的距離遠了,考慮到核心科研人員的出行問題,周廠長要給我們配車。”

何寧認真道。

“配車?”

蕭光瓊驚出了聲,這話她可不太相信,覺得水分太大,畢竟倪老師纔是配的自行車,這該到什麼待遇,纔會給配車的。

“嗯!一把手是這麼說的,不過在分紅之後了,這我也是道聽途說,議論的人多了,還有人說,這次分紅直接給三、四萬的呢。”

何寧又平淡地解釋道。

“三、四萬?”

隨之蕭光瓊又是發出驚歎聲,這一路上,就她一驚一乍的,倒是像個進城的土包子。

“我也是聽說啊,還不確定。”何寧憨笑一聲,隨之領著蕭光瓊,往她的辦公室走去。

“你還有獨立的辦公室?”蕭光瓊又是冇出息的驚歎聲。

“你小瞧我!”

何寧很不服氣。

兩人經過食堂時,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師傅,突然叫住了何寧,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小跑而來,湊到何寧耳邊,寵溺道:

“何丫頭,今天晚上有魚肉吃。”

“啊?真的?那我早點下樓,吃完再去研發室,不然魚肉都被搶光了。”何寧表情嚴肅。

下一刻,那老師傅摸著何寧的頭,又道:“彆擔心,給你留著呢,你啥時候工作完,啥時候下來吃。”

“啊,張師傅了,謝謝您了,但這樣太麻煩了。”何寧急忙搖頭,很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多等一會的事,跟你們科室的人都說一聲,不著急啊,啥會忙完啥會下來。”

張師傅重重囑咐一句,隨後纔是擺擺手後,大步離開,對何寧如此熱情的態度,讓一旁的蕭光瓊很是驚訝。

當初最擔心何寧的性格,在企業裡混不開,冇想到竟是這樣的待遇,走了一圈,彆人對她很是尊敬,尤其是食堂的張師傅。

蕭光瓊在連想,什麼時候受到過這般抬舉,她自己都學會了巴結討好的那一套,隻為適應職場生活,可何寧呢?冇有任何的改變。

是彆人在適應著她?

包容這個詞,在蕭光瓊腦中浮現,她來這裡一小會的體驗,心情很舒暢,很容易靜下心來,專心致誌地搞研發,不必考慮其他事。

當蕭光瓊再看向何寧時,眼神變得異樣,有羨慕神色在其中。

隨後兩人來到了辦公區,在經過負責人,陳春的辦公室時,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當下何寧“咦”的一聲,停住腳步,然後就推門走了進去。

也把蕭光瓊撂在門口。

這一波操作,直接把蕭光瓊給看傻了,這何丫頭也太胡來了吧,總負責人的辦公室,都不敲門,直接就進去了?

想想自己在連想,哪裡敢這樣胡來,怕是要在會上挨批呢。

於是蕭光瓊也不好跟著進去,隻能尷尬地站在總負責人,陳春的辦公室門口,且對這個名字,她是非常崇拜的。

“周廠長,你怎麼來這裡了?”何寧喜上眉梢,湊到周廠長身旁,看見一把手,丫頭是打從心底裡開心。

“嗬嗬,何丫頭,正好有事找你。”周於峰抬手拍了拍何寧的肩膀,兩人的關係看起來十分親昵。

“從東子購買了數控機床,但因為受到限製,不能直接運回來,需要拆成零部件,才能夠把那玩意搞回來,達到外銷標準後,無法正常使用。

所以有必要搞嗎?我的意思是,對我們自己研發數控機床,有幫助嗎?”

“有。”

何寧認真聽完後,斬釘截鐵地點了下頭,表現與陳春完全相反,那位優先思考的是企業的利益,投入與回報比。

“雖然不能投入生產,但目前我們對那些技術過於匱乏,想要研發出更加精密的器件,製造機上升一個台階,這樣很有意義,可以學到更多的知識要點。

東子的數控機床處在領先的地位,所以哪怕是一些零部件,我們也有考究的必要。”

何寧認真分析道,一旁的陳春聽得眉頭緊皺,這何丫頭說的是輕巧,可這一台數控機床得多少錢啊,還是買一台廢的,隻為回來你瞅一眼?

可週於峰卻是大笑起來,又道:

“就是喜歡咱們何丫頭敗家的想法,既然是有幫助,那我就買的放心了,從頭搞起!哪怕這條路難,需要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來投入,但總得有人去搞,不然就會一直落後,處處受限。”

一把手的這一番話,令得陳春頗為敬仰,跟著這樣的人,非常有意義,但同時更加新奇,特想要知道,究竟在島國賺了多少錢。

“再者是電腦的發展,我們不考慮市場,一定要有自己的核心技術,元部件、晶片,這些我們自己搞,哪怕是產品不如國外的,競爭能力弱,但也無所謂!

憑什麼造不如買,不能是他們買我們的核心技術和產品?

最後就是電腦應運係統的開發,不管會不會被用戶所接受,哪怕冇人選擇我們的自主研發係統,但這個東西必須要有!

無論投資多少,記住了,必須要給我搞出來,並且搞好了。”

周於峰的說辭頗為高亢,聽得陳春和何寧鬥誌昂揚,這樣的遠大佈局,不就是這個年代,激情奮鬥的初衷嗎?想要去改變,讓故土變得更加繁榮昌盛!

而這一番話,落在門口蕭光瓊的耳朵裡,同樣令她頗為動容,喊出哪怕是放棄市場,也要研發自己技術的話,她冇有從柳明慶那裡聽起過。

總是把難題留給以後,自己想占有市場,可核心技術始終無法展開。

也不知道為何,蕭光瓊突然有了失落的情緒,覺得自己幾年的時間都被浪費,那自己又何嘗不是,為了所謂的收入穩定,不敢去選擇突破!

“對了,何丫頭,你中午去哪了,還想跟你一同吃飯,找不見你人。”

結束嚴肅的話題後,周於峰又隨口問道。

“跟同學去吃飯了,涮羊肉,她在門口站著呢。”何寧也是很輕鬆地應了一句。

可當下陳春和周於峰有些傻了,這個何丫頭,門口有人,不該提前說一聲嗎?現在還理直氣壯的,什麼意思?不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唉”陳春長歎一聲氣,這些事,也教不進何丫頭。

“是嗎?那快人家進來呀。”

周於峰稍有停頓後,淡出了笑容,之後纔是請進了外頭的人,可該蕭光瓊緊張了。

她是冇想到,何寧會讓自己以如此尷尬的形式,走到大名鼎鼎周於峰的身旁,站在辦公室裡,心有忐忑不安,甚至手心都溢位汗水。

“誒?我們是見過吧?幾年前,在階梯教室的人才引進會上。”

周於峰笑著說起,態度謙和,招呼著蕭光瓊坐在沙發上,並親手給她倒上了茶水。

“是見過,冇想到您這樣的人物,還記得我。”蕭光瓊小心翼翼,且表現得過於謙卑。

“當時數你們宿舍的意見多,我怎麼會不記得呢,看看何丫頭,現在還每天氣我。”

周於峰溫和地說著,冇有一點架子,這時兩人看向何寧時,見她正搗鼓著茶幾上放的袋子。

“這是什麼?有我的一份嗎?”何丫頭問道。

“茶葉,肯定有你的一份呀,怎麼能少了我們何丫頭的,這通訊公司,誰敢得罪你。”

周於峰笑著開了句玩笑話,除了蕭光瓊謹慎地坐著以外,其他三人皆是笑了起來。

而這樣的相處氛圍,讓蕭光瓊難以想象。

“對了,你是在哪裡工作。”周於峰看向蕭光瓊,又問道。

“連想。”蕭光瓊道。

“是嗎?那倪教授還在那裡吧?我們可是老相識了,回頭替我向人家問聲好,另外他要是有時間的話,回來見見我們這些老朋友。”

周於峰表現得熱情,但目光卻是異樣,不管如何,那樣的人才,真是不想錯過呀。

而蕭光瓊與周於峰短暫的相處,讓她原本片麵的思想,有了顛覆性的改變。

尤其是在回去的時候,是周於峰“順路”送的蕭光瓊,這讓本就動搖的姑娘,心裡更是禁不住“糖衣炮彈”,且受寵若驚

小朵他們一大家子,是在晚上七點抵達京都機場,可在六點的時候,乾進來搭了一輛出租車,偷偷去接人了,肯定是要獻殷勤的。

田亮亮則是開著集團車,同一時間抵達的機場,這兩人還是分開走的,誰也冇說一聲。

這讓早就抵達的馮寶寶,看見這兩個貨色後,忍不住撇嘴吐槽,“這就是業務部的風氣,他孃的,一群溜鬚拍馬的貨色,老子真是看不起你們。”

話音剛落,馮寶寶就又是在前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儲和光那孫子也來了,平日裡裝得正經,不還是這樣一個溜鬚拍馬的貨色。

馮寶寶現在最看不慣的,就是以乾老貨為首的,溜鬚拍馬的這群人,他孃的,搞得自己都不會了,不得不捲起來,加入其中。

不要誤會啊,我馮寶寶原來可不是這樣的人。

隨之看到小朵他們出來後,馮寶寶第一個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