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服裝廠要在池陽村修路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到了下午,看到一群生麵孔走到村裡的時候,村民們紛紛走出屋子,站在自家的屋子旁,端詳著那些人。

周於峰走在最前麵,走在一起的,還有土地局的張科長,邊走邊說著,往著池陽村的大隊院裡走去。

池陽村的村支書石有用,早早地就在屋院子裡等著張科長他們的到來,坐在石磨台上抽著菸鬥旱菸,不時地往那門口望上一眼。

前幾天的時候,城裡領導來找自己談這事,說是服裝廠要給自家村子修路,石子、機器這些東西都是人家服裝廠來提供,到時候讓村裡的漢子出來幫幫忙就行。

而且工錢也是有的,一人一天五毛,雖然比城裡的小工還要掙得少些,但好歹是給自己的村子修路,便滿口答應了下來。

隻是已經等了大半天的時間了,怎麼還不來?

不由得胡亂猜忌起來,也就在這個時候,院子外傳來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一個年紀十七、八歲左右的後生推開鐵門,大聲喊道:“來了!”

一張褶皺的臉上,立即露出了一抹笑容,石有用一下站了起來,拍了幾下身上的塵土後,往著院子外麵快步走去。

“石支書!”

遠遠的,張成才舉起手高呼了一聲。

“張科長,你們可來了啊。”

石有用喊了一聲後,快步走了過去,伸出雙手,與張成才的手握在一起。

“石支書,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花朵服裝廠的廠長,周於峰。”

看向周於峰,張成才笑著介紹道。

“這娃年輕啊。”

憨笑了一聲,石有用又向周於峰伸出雙手,與他握在一起。

猶如鐵砂一樣包裹著自己的手,周於峰同樣伸出雙手,與石有用握了起來。

“石支書,之後可要麻煩你一段時間了。”周於峰笑著說道。

“你這娃說話太客氣了,你幫我們修路,還麻煩個啥!”

渾厚的聲音說著,周於峰在他的臉上看到了質樸。

之後與這樣的村支書打交道,自己的運氣還是比較好的。

一夥人來到了大隊院子裡,在一間敞亮的屋子裡,說起了建廠修路的事宜。

花朵服裝廠的建設是在池陽村西邊點的方向,而廠子的運輸是不需要走池陽村這裡的,但作為談判條件,那就是要修建兩條路。

兩條線路都規劃出來,石有用非常爽快地就答應,在修建花朵服裝廠運輸道路的時候,也會去幫忙。

兩條道路都是石子路,這樣到了下雨天,才能解決池陽村村民出行的問題,不然隻是拿土墊一遍,過個一兩年,就又得重新翻修。

反反覆覆的,索性一次性修建好,對於這些開支,周於峰也樂意去掏,廠子離得人家村子很近,多做一些好事,以後也好相處。

比方說貨物車借路之類的事。

在大隊的院子裡,石有用騰出兩間屋子來給周於峰他們住,直到花朵服裝廠修建完,都會給他們免費提供,而修路和建廠的事宜,從明天開始,就要緊鑼密鼓的進行。

至於機器的采購,最起碼要等到車間建好,有收納它的地方纔可以。

一群人聊了整整的一下午,氣氛很是融洽,等到張成才準備要離開的時候,已經到了黃昏。

“張科長,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石有用上前拉住了張成才的胳膊,蹙著眉頭說道。

“石支書,真的不行啊,天也已經黑了,而且路也不好走,得趕緊回去了。”

張成才婉拒道,兩人推推嚷嚷了幾下後,還是將張成才送了出來。

“等一會,三輪車馬上就過來了,一會送你出村。”

拉著張成才的胳膊,石有用又說道。

“嗯,好。”張成才笑著點了下頭。

“張科長,這段時間麻煩你了,讓你來來回回地跑了這麼多趟,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咱倆喝頓酒去。”

周於峰站在一旁,笑著說道。

“嗨,冇事,都是工作的需要嘛,不過這喝酒是一定去的。”

張成才說著,一輛冒著黑煙的三輪車快速駛來。

蹲在了兜子裡,雙手抓著座椅後麵的鐵板,向著眾人揮了揮手後,便往著出村的方向離去。

……

夜裡。

村裡要比城市裡涼上一些,周於峰披著一件外套,與馮喜來和馮寶寶一起坐在了院子裡。

周於峰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用一種草編織成的東西,拿在手裡燃燒著。

這個是石有為親手編織的,這個東西就是村裡人用來滅蚊的,也就是起著蚊香的作用。

周於峰冇有見過這樣的東西,拿在手裡看著它慢慢燃燒著,非常神奇,真的冇有蚊子過來咬他。

而本來受不了蚊香味的馮寶寶與周於峰隔著些距離的,直到腳踝那裡咬起幾個大包後,才撓著腳踝又坐了過來。

寂靜的黑夜,三人的說話聲音非常的清晰。

“這樣做的話,魔都服裝廠豈不是恨死咱們了?”

聽完周於峰之前說的那番話,馮喜來思索了好久後,才笑著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商業競爭嘛,根據市場來判斷企業的好壞,從而優勝劣汰,這本就是世界上最公正的規則,至於陸德廣會怎麼看我,我一點都不在乎。”

周於峰淡淡說著,目光望著火光,眼神漸漸迷離。

這段時間一直將心思放在廠子上,已經好久冇有去圖書館那裡了,剛剛說話的時候,也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明天有時間的話,去看看那個呆妹。

“總之慢慢的來吧,我們的廠子纔剛建立,步子邁得太大的話,容易傷到自己的。”

馮喜來看著周於峰深邃的目光,又沉聲說了一句。

“馮叔,現在可是80年代,冇有人能比我更瞭解這個年代了,總之,全力地配合我就行,關於營銷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周於峰又說道,看向馮喜來,露出了一抹微笑。

也不知道為何,馮喜來看到他的這抹笑容,突然感到格外的踏心,然後用力地點了一下頭,重重說道:“好!”

“於峰,我也會全力配合你的。”

一整晚都冇有說話的馮寶寶,終於是找到了搭話的機會,伸手搭在周於峰的肩膀上,表情認真地說道。

“馮哥,有你這樣如臥龍鳳雛一般的人物幫著我,何愁不成功啊,睡覺!”

說著,周於峰站起身子,拿著蚊香,往著屋裡走去。

“那牛丹丹你聯絡不聯絡人家啊!”

馮喜來笑著在後麵喊了一聲。

“我都忘了她長什麼樣了,進屋睡覺吧!”

高呼了一聲,周於峰放下蚊香後,往著長炕那裡走去。

……

夜,清澈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