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年十月二十六日,星期一。

這段時間裡來,對於周於峰、馮喜來、馬建軍等人來說,幾乎是白天黑夜連軸轉,馮寶寶倒是經常抱怨地說道:“我插隊當知青的時候,都冇有這麼累!”

從花朵服裝廠通往國道的那段路,已經全部修建完成,那條河水路也用了更多的石子鋪了出來,運輸出貨的話,已經直接可以從廠子裡運往各個地方了。

連排的宿舍樓上下兩層,每一排十個房間,總共兩棟連排的宿舍樓,相對而建,中間隔著的院子裡,中間還掏出了一口水井,用於平日裡的洗漱。

原來那五十人的縫紉工人,其中的六名男同誌和四名女同誌,實在是學不來縫紉的這些技術,便轉到了其他的崗位上,但工作態度,非常積極,雖然拿不到廠裡設定的獎勵積分,但也不至於被扣分。

眼裡有活,有啥乾啥,這就是目前這十名職工的態度。

給臨水鋼廠生產的衣服也已經全部製作完成,在衣服左胸口的位置上,印刻上了花朵服裝廠的商標,這也是第一次,代表著花朵服裝廠的衣服流向市場。

這批指標衣服,不同於以後要麵向市場上準備的那些,要用周於峰流行的思維來製作衣服,還是用傳統的工人衣服來製作,要符合協議來的要求。

運輸時間就在後天,到臨水市的話,一天的時間也已經足夠。

在這之前,是該給臨水鋼廠的廠長打一通電話了,以花朵服裝廠廠長的身份。

在自己簡陋的辦公室裡,周於峰撥通了康進忠的電話。

“喂?哪位?”

康進忠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裡是花朵服裝廠,想跟您確定一下冬款服飾的送貨時間。”

周於峰壓著聲音說道,要比平日裡聽起來更加的沉穩一些。

“嗯,可以。”

康進忠語氣平淡,雖然感覺聲音有些耳熟,但心裡也冇有多想。

上麵的領導突然換了服裝的供給方,隻是簡單地介紹了下,花朵服裝廠目前算是西南省占地最大的衣服廠商了。

所以也不會聯想到周於峰的身上,雖然很看好那個拒絕自己進入臨水鋼廠的年輕人,也這才離開了臨水市多長的時間,但也不能誇張到這種地步吧。

用著同樣相同的話語,商榷好送貨的時間,當康進忠問及對方名字及所屬的科室時,周於峰卻是笑了起來。

握著電話的康進忠蹙起了眉頭,這聲音,太熟悉了。

“科室的話,是花朵服裝廠的廠長直接與您通話,名字是周於峰。”

周於峰笑著說道。

“周於峰!”

康進忠驚呼了一聲,哪怕再怎麼有城府,此刻也是冇有控製好自己的情緒,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這纔多長的時間?從臨水市離開的時候不過是夏天,已經是西南省最大的服裝廠廠長!

這樣爆炸的訊息充斥著自己的腦子,讓康進忠難以置信!更加難以接受!

“你現在是花朵服裝廠的廠長!”

再一次,康進忠站起來大聲說道。

“嗯,是的。”周於峰淡淡地應了一句。

聽到肯定的回答,康進忠那邊就冇聲了,不多時,他那邊的喘息聲越來越重,長籲了一口氣後,聲音高亢地從電話筒裡傳來:

“這...你是怎麼當上花朵服裝廠的廠長的?”

每一個字,都充斥著康進忠對整件事的疑惑!

“這件事說來話長,好多事都是湊巧,康哥,過兩天送貨的時候,我也會跟著一起回去,到時候我們好好喝兩杯。”

周於峰又說道。

這花朵服裝廠第一次出貨,這樣的經過,周於峰一是想參與進去,二來與康進忠那邊也熟,萬一這些貨有什麼紕漏,也好補救。

“好。”

康進忠用力地應了一聲,此時再有多麼的疑惑,想要知道周於峰的種種事情,也是打住不問了,漸漸恢複了往日裡的平穩!

之後簡單地寒暄幾句後,便掛斷了電話。

哢嚓一聲,康進忠將電話筒扔到了底座上,依舊還是保持著站的姿勢。

雙拳緊握壓在桌子上,眉宇間蹙起了深深的皺紋,當時在混合大院的情景也浮現在了腦海裡。

現在想來,還真是覺得可笑,因為想用那個機靈的年輕人,還提出了讓他來臨水鋼廠上班的條件。

這樣的一個男人,怎麼能看得上?

嗬嗬...太可笑了。

不過...幸好,自己與他關係交好,以後的路,相信也充滿了無數的不確定性。

“咚咚咚...”

突然的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康進忠的思緒。

“請進!”康進忠應了一聲。

“康廠長。”

推開半邊門,身材發福了很多的陳國達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報表。

“這是三季度的采購單,您看一下。”

說著,陳國達將手裡的報表放在了康進忠的桌子上。

“嗯。”

康進忠輕點了下頭,拿起報表看了起來。

因為胡漢的那檔子事,廠裡的製度要嚴苛了許多,此時手裡的這份報表,已經和西南設備總廠確定了多遍,現在看著,也不過簡單地過一遍而已。

放下報表,康進忠在上麵輕輕地敲了幾下,看向陳國達的時候,卻是笑了起來。

“康廠長,這是怎麼了。”

陳國達笑著問道。

“後天,浙海市的花朵服裝廠,會把冬季發放的衣服送到廠裡,應該是下午六、七點到,到時候你值個班,接待一下。”

康進忠緩緩說道,臉上總是帶著一抹笑意,他也知道周於峰和陳國達的關係是不錯的。

“嗯,冇問題。”

陳國達點點頭,又與康進忠說了幾句後,便拿著報表走出了辦公室。

來到走廊上,陳國達的嘴裡嘀咕著:“值班啊!服了,還是約了打牌的,看來是去不了了。”

......

到了中午,周於峰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簡單地沖洗了一個澡後,便騎著自行車準備還車去了。

剛剛出了廠房裡修建宿舍的小院裡,正好遇見了馮寶寶,一臉的疲憊,向著周於峰揮了揮手。

“周廠長,這是去找你家婆娘去了?”

“是啊,走了。”

周於峰笑了一聲,蹬著自行車往前走時,馮寶寶一下拉住了自行車的後座。

“也帶我去市裡逛逛,每天就在這山溝裡忙,我都快瘋了。”

馮寶寶蹙眉說道。

“寶寶,下次,下次帶你去。”

“不行!”

“一會黑子要進城的,你坐他的三輪。”

......

之後,一位靚仔騎著一輛自行車,往著市區裡騎去,自己修建的路很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