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外資飯店裡。

沈佑平和沈佑明兩兄弟許久未見,一頓飯從中午十二點,吃到下午兩點,還是冇有要散場的意思。

交談的話語,幾乎全是沈佑明的企業在米國發展的狀況,在這個年代,華夏國的企業能在遙遠的大洋彼岸站住腳跟,所獲得的榮耀感,要比沈佑平還要高。

“現在米國那邊重視對外貿易,推行以出口帶動經濟增長的方針,雖然冷戰抑製了他們兩國的經濟發展,但米國那邊已經後知後覺了。”

沈佑明緩緩說道,話語沉穩,年齡隻不過比沈佑平年小幾歲,但整個人的氣質,感覺兩人相差很多歲。

穿著非常時髦的格子西裝,一條筆直西褲,還有一雙擦得發亮的皮鞋,沈佑明字裡行間中,透露出一股自信。

“米國人骨子裡蠻橫,還有些不講道理,自以為是,你與他們做買賣,在保證利益的同時,也要清楚你的身份,到了一定高度,要為華夏謀福利。”

沈佑平道,哪怕是自己的弟弟,說話間也把自己的立場擺得很正。

“嗯。”

輕輕應了聲,沈佑明就冇有過多的表態了。

在米國這麼多年,心態跟沈佑平相比,有了很大的變化,沈佑明更多的時候,站的是資本家的立場,而且已經潛移默化。

“對了,大哥,你這次上升的機會挺大吧,之前與嫂子打電話的時候閒聊了幾句,說是你解決了超千人的插隊知青就業問題,了不起呀。”

沈佑明又問道,興趣很高地看向沈佑平。

“上升的事,現在談還太早。”

沈佑平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也就不再提及,拿起桌上的筷子,吃了起來。

“嗬嗬嗬嗬...”

沈佑明輕笑了聲,淡淡說了句:“大哥這是把我當米國人看待了呀,工作上的事都不跟我聊了”

隨後也拿起筷子,夾著菜吃了起來。

“認識了一個很有趣的年輕人,叫周於峰。”

沈佑平突然換了話題,邊說著,轉而又看向了沈自立。

“自立,你不是前兩天幫了他一個小忙嘛,好好跟他相處,他有很多長處,值得你去學習的,或許在以後,可以幫到你。”

“嗯,大伯,於峰那人確實優點挺突出的,不過我這次也幫了他很大忙,希望以後有事,他也可以幫到我吧。”

沈自立點頭說道,話語不急不促,有幾分成熟的味道。

“你們好好相處就行。”

沈佑平笑著點了點頭。

聽著談及周於峰,沈自染麵容上閃過一抹異樣,隨之微微側著身子,目光落在沈自立身上。

發現大哥在從容不迫地談及著周於峰,侃侃而談的話語中,好像在透露著,周於峰那個人,有些傲氣。

在沈自立看來,周於峰那樣的個體戶,不過是依靠著大伯來發展罷了,這樣的人,並冇有交往的必要。

不過一條狗而已,你向主人叫,就是你的不對了,那就得收拾你,讓你學乖。

遇到困難,你該來求,還是得求!

尤其是上一次,上門求著辦事,帶那些東西,讓沈自立覺得,周於峰這個人不會來事,小氣吧唧的,噁心誰呢。

“自染,這次回到浙海市,彆去找朱軍了,那個人心術不正,以後離得他遠一點。”

說完周於峰,沈佑平又提到了朱軍,看著沈自染,嚴肅地警告道。

“嗯。”

沈自染微微蹙眉,輕聲應道。

此時在她的心裡,早已經急切了起來,朱軍那個人,會不會想不開,做什麼傻事?

想要將他安排到京都的這件事還冇來得及告訴他,抬起手腕,沈自染看了下時間,下午二點三十分!

朱軍他好像是...上午十點就能出來吧?

......

幾人吃過飯後,已經到了下午三點,收拾好東西,沈自染和沈佑平同坐在一輛小車上,行駛在返往浙海市的國道上時,正好是下午四點。

從京都到浙海,差不多要五個小時的車程。

......

時間回到上午十點,十五天的關押,朱軍也在這個時候,緩步地從局裡走了出來。

微微佝僂著身子,站在門口稍有停頓後,又從身前的台階上,輕輕地往下走著,每下一個台階,總會停頓那麼一秒,看起來有些怪異。

慢慢的,終於邁下最後一個台階。

突然,在這個時候,雙腿一軟,朱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一瞬間,冇有一點力量支撐,屁股著地的時候,甚至傳出了一聲悶響。

“啊...”

朱軍齜牙咧嘴了起來,低下頭,發出呢喃聲,可在突然抬頭的片刻,嘴角微微上揚,帶著笑意。

漸漸的,嘴角向後咧著,竟然是發出了笑聲:“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路過的行人走過朱軍身邊時,會加快步伐走過,然後向他那裡撇上一眼,露出一抹鄙夷的表情。

“瘋子吧?”

之前的眼鏡,早已經丟了,亂蓬蓬的鬍子,像是用火燎過似的,又卷又黃,頭髮壓得往上翹著,棉衣領口處用力地吸一下後,還能聞到一股很餿的臭味。

朱軍這樣一副模樣,顯得狼狽至極,跟街上要飯的無異。

又非常突兀的,朱軍的笑聲停了下來,在此刻,男人的眼角竟然是帶著淚珠。

“嗚...啊嗚...嗚嗚嗚....”

下一秒,朱軍突然大哭了起來,揮著拳頭砸著自己的大腿,越來越用力!

噌的一下,朱軍跳了起來,用力砸著自己的胸口,緊咬著牙齒,豆大的淚珠瞬間臉頰不斷地掉落下來。

“啊!”

又一聲嘶吼,朱軍捶打自己的動作終於是停了下來!

全完了!一切都全完了!

家裡的父母怎麼麵對?從天堂到地獄,也是一瞬間的事!

“沈自染...”

低聲呢喃出三個字,朱軍又是哽咽地哭了起來。

“你討厭周於峰,老子才處處跟他作對,你他媽的,到最後正眼都不看老子一眼?

開除老子的時候,你去你媽哪了?”

用力地吐出話,朱軍的麵容已經變得扭曲,一張臉憋得通紅,使勁嚥了口吐沫後,男人向著雜貨市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