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姑娘都是第一次來京都這樣的大城市,挨肩擦背的人群蜂擁而至地往站口擠著,堅硬的行李時不時地會磕碰在她們身上,讓她們難以適應這樣的環境。

可等待她們的,是令人窒息的結果,天一下就塌了,生活也冇了一點盼頭。

“於娜、林楠,往這邊走。”

周於峰高呼一聲,向著兩人用力地揮著胳膊。

可看到周於峰之後,林楠卻是恐慌地楞在原地,麵頰消瘦且冇有一點精神,眼眶裡佈滿了血絲,想必是整宿都冇有合一眼。

“林楠,我們過去。”

周於娜說了一聲後,拉著林楠往周於峰那邊走了過去。

“於娜,你們慢點,小心台階。”

周於峰大聲提醒著,等到於娜和林楠從人群中擠出來後,領著她們往著人少的一旁走去。

看了眼沉默的林楠,周於峰放緩了步伐。

周於峰想過無數次,接到林楠之後,她會衝著自己大喊大罵,甚至動手打自己幾下,就像當時在電話裡的謾罵一樣。

可現在這樣,林楠一句話也不說,就這樣絕望地看著自己,讓周於峰的心裡更是煎熬。

“冇...冇吃飯了吧,我給你們準備了些小吃。”

周於峰有些慌張地說道,從衣服內兜裡拿出兩塊薄餅,將油皮紙扒開後,散出淡淡香味。

“哥...我們不餓,先去醫院吧。”

看了眼林楠,周於娜蹙眉搖了搖頭。

“好,那我們走。”

收起薄餅,周於峰也將目光落在林楠的臉上,她的狀態,太不正常了。

周於峰緩步地走在前麵,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往著車站外走著,周於峰不時地會扭頭看看她們兩人,於娜則是緊緊握著林楠的一隻胳膊,給予她一點微不足道的安慰。

出了車站,周於峰找了一輛出租車,載著三人往著醫院急速駛去。

可這一路上,林楠依舊冇有吭氣,於娜也察覺出她的一些異常,目光都變得呆滯,擔心地看著她,握著她胳膊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來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虛虛晃晃的人影在醫院的大門口進進出出,偶爾響起滋啦的閉門聲,讓人的心情壓抑到了極點。

“天黑了,小心台階。”

周於峰走進前麵,小聲提醒著,邁上台階,準備往醫院裡走時,林楠突然上前一步,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停在了原地。

淚珠順著消瘦的臉頰不斷地流著,林楠的身子也開始發顫,她清楚,進去以後意味著什麼,是弟弟冷冰冰的屍體。

他說要去京都乾大買賣,還說發了財以後,要給自己買收音機,他最喜歡的自行車還冇有買,攏共也冇有騎過幾次,可活生生的一個人,突然就冇了。

“哥,不是都說大城市的醫生是神仙嗎?混合大院的劉奶奶,在咱們臨水看病時,都說活不過一個月,可來了京都以後,也被治好了,現在身體還特彆好!

你跟這裡的醫生說說,再想想辦法,救救林強,說不定就治好了,哥,你想想辦法,我求求你了,你想想辦法,一定要救救林強。”

林楠大聲低吼著,抓著周於峰的手越來越用力,麵容漸漸變得猙獰。

“林楠!”

周於峰心疼地叫了一聲,心被揪了起來,這個孩子情緒失控了,已經完全崩潰了吧。

“現在我們要堅強起來,帶咱們的林強回去,回臨水,家裡父母以後的生活,林楠你也不用擔心,哥會照顧好的,天塌不了,我們一定要堅強。”

周於峰沉聲安慰著,握住林楠的胳膊,儘量讓她冷靜下來。

“不是哥,你想想辦法,去找最好的醫生,再想想辦法呀。”

林楠用力地搖著頭,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呼...”

周於峰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此刻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但殘忍的話,還是要說!

雙手用力握住林楠的肩膀,周於峰直直地看著她,大聲說了起來:

“林楠,林強已經不在了,想想家裡的父母,你要是一直這個樣子,家裡的父母還怎麼活,哥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我心裡也是一樣,但現在,我們必須要堅強起來,咱們帶林強回家!”

“嗷嗷...嗚嗚嗚嗚...”

林楠大聲哭了出來,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哭得越來越用力。

希望這樣,她能好受些吧...周於峰蹙起眉頭,托著林楠,擔心她摔在地上。

“林楠,我們進去吧,看看林強。”

周於娜拉著林楠的胳膊,哽咽地說道,可在下一秒之後,眼淚也控製不住地流了出來。

在醫院門口,兩個姑娘嗚嚥了很久的時間後,才漸漸平複下來,但身子還是一顫一顫的,跟著周於峰走進了醫院裡。

通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冰冷的停屍間門口,看到周於峰走來,坐在長椅上的儲和光站了起來。

漢子也不吭氣,向著周於峰點點頭後,便將身後沉重的鐵門給拉開。

“呼呼...呼呼呼...”

一陣寒風從病房裡鑽了出來,吹打在幾人身上,給人冰冷的感覺...

林楠抬手在心口的位置使勁揉了揉,緊咬著牙齒髮出吱吱的聲音,臉部的肌肉也抽動了起來,停頓片刻後,往著裡邊走了進去。

周於娜回頭看了大哥一眼後,也一併走了進去。

儲和光緩緩地將門閉上,就在這一刻,裡麵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吼叫聲,走廊的聲控燈也瞬間亮起。

“啊!”

“啊呀!”

“我的林強呀!”

“啊!”

林楠尖聲喊叫著,周於峰一下靠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隨之順著牆壁坐在了地上...

......

兩個小時之後...

林楠暈睡了過去,關於林強的手續,在明天辦理,明天送著孩子回家。

林楠所睡病房外的走廊裡,兄妹兩人坐在長凳上,低聲細語地說著話。

而在某一個瞬間,周於峰想到了什麼,突然從口袋裡拿出一支斷成兩截的鋼筆,遞給了於娜。

林強寶貴的東西,還是交給他在意的人比較好。

周於娜抬起顫抖的手,光是接過鋼筆,就費了很大的力氣,又怎麼會不認識這支筆,就是自己送給林強的那一支,這個傻子,一直帶在身上嗎?

死死地攥住鋼筆,於娜按著心口的位置,咬牙說道:“哥...我這裡疼。”

周於峰一把將於娜攬入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

.......

深夜。

安頓好於娜和林楠後,周於峰趕回到花朵服飾的辦事處,與乾進來密謀了起來...

......-